叶尘的手从剑柄上松开,指节沾着血,在地上划出一道湿润的痕迹。他撑起身子,背靠冰冷的岩壁,喘了口气。
洞中无人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抬起手,在地面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在清霄剑派训练时用的暗号——“稳住,听令”。
身旁一名弟子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紧接着另一个也睁开了眼。有人开始挪动身体,检查自己是否骨折。
叶尘没有急于开口。他闭上双眼,灵识悄然探出,沿着洞穴深处扫视一圈。空气流动正常,无毒气,亦无活物气息。地脉稳定,山体坚固,短时间内不会坍塌。
他睁开眼,低声说道:“这地方能待。”
一句话落下,仿佛抽走了某根紧绷的弦。有弟子直接躺倒,一动不动;另一人捂着肩膀,指缝间渗出血迹。
“王峰,你怎么样?”叶尘看向右侧。
那人咧了下嘴:“没死,就是胳膊不太听使唤。”
“石锐呢?”
左侧传来一声闷哼:“在……还在。”
叶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还能行动的李青阳:“把药分了。肩伤敷两粒,吞一粒;灵力枯竭的也吞一粒,别多用。”
李青阳接过瓶子,手仍在颤抖。他拧开盖子,倒出几颗丹药,先塞了一粒进王峰嘴里,又掀开他的袖子,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嘶——”王峰咬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冲?”
“止血的,忍着。”
其他人陆续接过药物,有人服下后脸色逐渐缓和。两个尚能走动的弟子开始为同伴包扎,用的是随身携带的布条。法衣破损无法修补,只能缠得更紧些,以防寒风侵袭。
叶尘望向洞口。
风仍在呼啸,沙石砸在洞外岩石上,发出啪啪声响。外面一片混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们刚才冲入的地方已被落石半掩,但缝隙尚存,足以通风。
他转回头,扫视剩下的人一眼。
八个人都进来了,一个不少。
“我们活着。”他说,“不是我带你们进来,是我们一起冲进来的。”
没人应声。
他也不指望立刻得到回应。这种时候,话说得太多反而显得虚假。他只是点亮了一盏低耗灵灯——火苗不大,却足够照亮每一张脸。
光亮升起后,气氛悄然变化。
有人开始小声交谈,问谁缺水、谁还有符纸。李青阳把自己一半干粮分了出去。石锐靠着墙,一边嚼着饼一边嘟囔:“下次能不能挑个好点的天气出门?”
有人轻笑了一声。
叶尘嘴角也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笑有多勉强。可只要还能笑出来,就说明还没垮。
“等风停,我们要继续走。”他说,“下一程不会比刚才轻松。但我不会让任何人掉队。”
王峰抬头:“叶师兄,你说这话……真能算数吗?”
“我说了不算,但咱们八个一起,就能说了算。”
“可要是前面还有这样的风暴呢?要是山塌了,路断了,我们怎么办?”
叶尘看着他:“那就挖出路,搭桥过谷,一步一步往前挪。你说走不动,我就背你;你说看不到,我就给你指方向;你说不信,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做。”
洞中静默了几息。
随后,李青阳开口:“我信你。”
石锐抹了把脸:“我也信。反正退回去更难。”
其他人陆陆续续点头。
叶尘没有说感谢的话。他站起身,走到中央,将地图摊开,压在石头下。
“现在说正事。”他指着图上一段路线,“我们原计划贴着山脊前行,但现在这条路大概率已被掩埋。风停之后,我先去探一段,找安全通道。你们趁机休整,恢复灵力,检查法宝是否还能使用。”
“要不要设轮值?”李青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