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我名字。”
“我也听见了。”王峰插话,声音紧绷,“是师父……他说我没用,不该活着出来。”
叶尘顿时明白。这雾不仅能造幻影,更能读取记忆,以声音攻心。
他不再开口,改以灵识传递三字:守本心。
这三个字如钉,一一钉入三人识海。他们闭目,咬牙,死死撑住。
雾气愈发厚重,前方几不可见。四人紧贴而行,几乎肩并肩。每一步都如踏棉絮,脚下虚浮,心头亦空。
叶尘额角渗出血丝。这是灵识超载的征兆。他未停歇,仍维持着连接。
“闭眼前行。”他下令,“只循灵识指引,一步不落。”
四人依令而行,双眼紧闭,仅凭那一丝感应缓缓前行。
雾中低语不断,有时是亲人的呼唤,有时是仇人的冷笑,还有时是心底的声音:“你撑不住的,放弃吧。”
无人回应。
他们只是走。
一步,又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阳忽然睁眼。
他看见前方雾中立着一人,穿青衫,背对而立。那人缓缓转身,竟是另一个自己,脸上挂着诡异笑意。
“你赢不了。”那“他”说,“你注定一生被人踩在脚下。”
李青阳不语,抬手一剑斩出。
剑光掠过,人影消散。
他再度闭眼,继续前行。
石锐忽然开口:“叶尘。”
“说。”
“要是我死了,帮我烧件新道袍。这件太破了。”
叶尘顿了顿:“你不会死。”
“我说要事。”
“没有要事。”
石锐咧嘴一笑,再未言语。
王峰走在最后,忽觉手上多了几分重量。低头一看,一只小手正牵着他。
他全身一僵。
那是他幼时的模样。七八岁的孩子,穿着补丁衣裳,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师兄,”小孩怯声道,“我怕黑。”
王峰喉咙一紧。
他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头。“不怕。”他低声道,“有我在。”
孩子笑了,随即化作雾气,消散于无形。
王峰站起身,抹了把脸,继续前行。
叶尘察觉队伍节奏已变。他们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迎战。步伐虽缓,却步步坚实。
他知道,他们挺过来了。
至于此刻。
可就在他稍松一口气时,前方雾色骤然加深,凝成一团近乎漆黑的浓雾。
里面传出一阵笑声。
非人非风,更像是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难辨,听不清词句,只觉心神俱震。
四人同时止步。
叶尘抬手示意静立不动。
笑声持续三息,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只手掌从黑雾中缓缓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