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我喊‘落’的时候！”
四人迅速就位。李青阳立于左一石板前，刀插入地，双手按上石面。石锐咬破指尖，在右二石板上画下一枚小符。王峰伏地而卧，手掌紧贴后方圆点石板。叶尘立于中央，双掌虚抬，灵力在掌心旋转凝聚。
嗡鸣声越来越密，浮雕上的人影再次扭动，嘴角咧开，无声大笑。
叶尘凝视六块石板，呼吸渐缓。
等。
等那波动最弱的间隙。
来了！
嗡鸣声骤然一收，如同猛兽吸气前的刹那寂静。
“落！”
四人同时出手。
灵力涌入石板。
刹那间，六道银光齐亮，不再是忽明忽暗，而是稳定燃烧，宛如点燃的烛火。光芒交织，在空中划出六条细线，最终汇聚于中央，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图案。
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条通道陷入寂静。
连地面的震动也平息了。
叶尘缓缓收回双手，胸口起伏，额上冷汗涔涔。他不动，只是静静注视那六块石板，确认它们不会再变。
李青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真……真成了？”
石锐倚着岩壁，手仍微微发抖：“我刚才……差点把自己当成阵法的一部分……我以为我得留下来守门……”
王峰慢慢移开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手还在……我还活着。”
叶尘没说话，走到王峰身边，伸手将他拉起。力气不大，却稳。
“我们都还在。”他说。
李青阳抬头看他：“接下来呢？”
叶尘望向通道深处。岩壁依旧漆黑，但在六块石板亮起的瞬间，他注意到地面某处的纹路发生了变化。原本杂乱的裂痕，此刻隐约连成一条直向深处的路径，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的一道箭头。
他知道，路通了。
但他没有立刻迈步。
“刚才那一关，考的是神识抗压。”他低声说，“下一关，不会这么简单。”
李青阳苦笑：“还能有什么比脑子里有人念经更难受的？”
“也许不是声音。”石锐盯着岩壁，“也许是……我们自己。”
王峰忽然开口：“我刚才……看见我娘了。她跟我说，别往前走了，说前面没人能活着出来。”
叶尘看着他：“你信了吗？”
王峰摇头：“我不傻。那是假的。可……她长得太像了。”
“那就记住这一点。”叶尘说，“不管下一关出现什么，不管你看见谁，听见什么，只要不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不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做的事，那就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能过第一关，是因为我没乱，你们也没彻底丢掉自己。下一关，可能一个人扛不住，得靠大家一起拉住彼此。”
李青阳咧嘴一笑：“那你可得盯紧我，我胆子小，容易哭。”
“你要是哭了，我就把你眼泪收集起来，浇花。”叶尘面无表情。
石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捂住嘴，像是怕笑声引来什么。
王峰也扯了扯嘴角。
气氛稍稍松动。
叶尘抬头，望向通道深处。那条由裂痕组成的路径静静延伸，尽头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