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不重要。”那人收回手，“重要的是，你们已经来了，路也走到尽头。接下来，只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其一，你们转身离开，当这一切从未发生。”他看着叶尘，“我可以保证，你们能安然走出此地，且无人追击。”
“第二个呢？”
“你走上前，伸手触碰它。”那人声音低了几分，“如果它是你该得之物，你便拿得起。如果不是……”
他未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峰咽了口唾沫：“就这么简单？碰一下？”
“对别人而言，是死。”那人道，“对你而言，或许不是。”
大殿再度陷入沉默。
金光静静流淌，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出不同的神情。李青阳满脸怀疑，石锐紧握符纸不肯放松，王峰眼神动摇，似在权衡生死。
叶尘立于原地，掌心又一次轻轻敲了三下。
他没有看向遗物，而是直视那人的眼睛。
“你一路设障，布下重重关卡，让我们拼尽全力走到此处。”他缓缓说道，“如今却说，可以让我们安全离去？”
“因为我不是它的守护者。”那人轻声道，“我只是……最后一个失败者。”
他抬起手，缓缓摘
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
眼角一道旧伤，从眉骨斜划至颧骨，像是多年前留下的剑痕。
叶尘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张脸。
三十年前，曾在一本破旧的宗门志异上见过。那是记载“天陨试炼”失败者的名录，其中一人，名为“陈九章”，曾是某一任灵识继承者的候选。
据说，他在最后一关疯了。
可眼前之人，眼神清明，气息沉稳，全然不似疯癫之态。
“你没疯。”叶尘说。
“我没疯。”那人点头，“我只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它不需要主人。”他望向遗物，“它需要的，是共鸣者。”
叶尘不再言语。
他知道，这一关，不再是机关或陷阱，而是选择。
身后三人没有催促。
李青阳握刀而立，石锐执符未放，王峰靠墙静候，皆在等他决断。
那人重新戴上面纱，退后一步，回到原位。
“你可以考虑。”他说，“但我建议，别太久。”
叶尘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黑玉地面未有震动，符文未亮，一切如常。
他又走了一步。
距离遗物只剩五步。
金光落在脸上，温热，却不舒服，仿佛无数细语在耳边低回，说的却是听不懂的话。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朝上。
指尖距遗物不足一尺。
就在此时——
那人忽然开口：“叶尘。”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叶尘的手停在半空。
“如果你真能拿起来。”那人说，“记得回头看看这条路。有些人，不是死于贪婪，而是死于……等待。”
叶尘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