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不动声色,只道:“我不确定它是否会影响神志。昨晚一名队员靠近过久,离开时脸色发青,言语不清。我怕消息传出,引起恐慌。”
“那你信不过联盟?”
“我不是不信。”叶尘直视着他,“我是信不过我自己。眼下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旦上报,上面派人接手,拆解、测试、强行激活……这些我都无法阻止。可万一真有问题,谁来承担后果?”
陈长老凝视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你知道吗?十年前也有个年轻人,带回一件奇怪的东西。他也是这么想,也是这么拦。结果呢?独自研究三个月,最后把自己炸成了灰,还搭上了七名同门。”
叶尘不动:“所以我现在的做法,比他谨慎十倍。我没碰核心,没试图破解,连符纸都没掀开过。我只是观察,记录,等它自己显露更多痕迹。”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能确定它不会伤人为止。”
屋内陷入寂静。窗外雾气渐散,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陈长老忽然叹了口气:“联盟派我来,不只是为了帮你研究。”
叶尘抬眼。
“也是来看你,能不能压得住这件事。”他说,“有些人觉得,你年纪太轻,经历再多,也不该独揽这种未知之物。万一失控,责任谁担?”
“我担。”叶尘说,“从我决定不让任何人上报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
“可你现在担得起吗?”
“担不起也得担。”他声音不高,“因为我最清楚它的危险。别人不了解它,只会依规行事。而我知道,有些事,不能按规矩来。”
陈长老看着他,良久无言。最终轻轻点头:“好。那我就在这儿待几天,不碰它,也不催你。你继续你的观察,我看看你怎么走。”
“多谢前辈成全。”
“别谢得太早。”陈长老站起身,“我答应你不插手,但我也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在这屋里,看你的一举一动。若你哪天判断失误,我会立刻接手。”
“可以。”叶尘点头,“只要最终能控制局面,谁动手都一样。”
陈长老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顿了顿:“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消息走漏的?明明你封锁得很严。”
叶尘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
“我没有。”他说,“单从你出现的方式,我知道——不是有人告密。”
“那是?”
“是它。”叶尘看向桌上那口青铜匣,“它发光的时候,不止我们在看。也许还有别人,在很远的地方,也看到了。”
陈长老眉头微皱,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门关上后,叶尘仍立于原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间屋子已不再是他一人掌控之地。那位长老表面退让,实则已将此处化作考场——考的是他能否掌控局势,能否守住秘密,能否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件事走到最后。
他缓步回到桌边,掀开最外层符纸一角,看了一眼那几道刻痕。
仍是漆黑。
但他知道,它们终将再次亮起。
下一次,或许就不只是跳动那么简单了。
他重新覆好符纸,坐回角落,闭上双眼,手指又开始轻轻敲打膝盖。
一下,停顿,再两下。
像在数着时间,也像在等待某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