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老脸色微变:“你是说,这地方……会自行杀人?”
“不是杀人。”叶尘纠正,“是清除入侵者。如同人呼吸时不需思索是否吸入氧气,这个阵法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依循本能行事。”
队伍中有人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明明朝阳已升,可这片谷地始终昏沉如暮,头顶天空仿佛蒙着一层灰布。
叶尘转过身,面向众人:“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愿留下的,必须绝对服从我的指令——我说往左,就不能往右;我说蹲下,就不准抬头。若有异议,此刻便可退出。一旦踏入此地,便无回头之路。”
无人移动。
也无人开口。
陈长老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带队的了。”
叶尘直视他:“你不服?”
“我不是不服。”陈长老摇头,“我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稳得多。之前那一战我看明白了,你不是靠运气赢的。现在这个地方,你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跟。”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也陆续点头。
叶尘未多言,只是轻轻颔首,随即再次望向谷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袖口,一下,两下,三下。
“好。”他说,“那就继续。”
但他并未立即前行,而是伫立原地,再度闭眼,小心翼翼释放灵识。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不再深入,仅沿边缘扫描。果然,在距离入口约三十丈处,空气中交错着几缕极细的光丝,宛如无形之网,横亘在通往谷内的唯一路径上。
那是残存的警戒线。
一旦穿越,便会惊动整个系统。
他睁开眼,指向那片区域:“看到那道斜裂的地缝了吗?从那里绕进去,贴着左侧行进,避开中间那片平坦之地。那里看似安全,实则是陷阱密集区。”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因为我刚才差点被弹回来。”叶尘淡淡道,“灵识触碰到一条隐形的线,像是阵法的眼睛。绕开它,我们才能活着看清这里究竟藏着什么。”
队伍缓缓移动,依令而行,一个个紧贴岩壁前行,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叶尘走在最后,一边前进一边留意脚下与空中。他发现那些光丝并非静止,每隔片刻便会微微偏移位置,仿佛在巡逻。
“难怪无人能活着出来。”他心中默想,“即便第一次侥幸躲过,第二次也会被堵个正着。”
终于,七人全部进入谷地外围的安全区。此处地面相对完整,裂痕较少,灵气波动也趋于平稳。
叶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全员戒备。
他站上一块稍高的石台,一手按剑,目光扫视全场。雾依旧不动,风依旧无声,唯有地底那股嗡鸣,越来越清晰。
陈长老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接下来如何行动?”
叶尘未答。
他盯着远处那道最深的裂口,黑黝黝的,仿佛通向地心。就在那一瞬,他似乎看见裂口边缘闪过一道极淡的影子——非实体,非幻象,而是一种存在过的痕迹,宛如有人刚刚从此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