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站在石室中央,背靠断裂的石柱,虎口裂开的剧痛顺着胳膊直窜肩头。他没有去擦嘴角渗出的血迹,目光紧紧锁定三只缓缓逼近的守护兽。它们体表的光膜比先前更加明亮,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某种节奏正在悄然重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在袖口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然后停住。
呼吸渐缓,心神沉入体内。上古灵识传承在此刻运转到极致,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眼前的三道黑影,而是顺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一路向下延伸。地底深处,那些裂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一条条细密的脉络,最终汇聚于某个核心节点——如同蛛网的中心,所有力量皆由此生发,又归于此处。
首领兽动了。前爪微抬,颈后青光一闪,蓄势待发。
叶尘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你们强,是它供能快。”他低声说道,“可再快,也得喘气。”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步向前,长剑横斩而出,剑气直取首领兽脖颈。那兽本能后撤,左右两只立刻包抄而至,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叶尘不退反进,在最后一瞬旋身闪避,同时将一枚低阶爆炎符拍向左侧的地缝。
轰!
火光炸裂,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令整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出现短暂紊乱。三只守护兽的动作齐齐一顿,颈部青光闪烁频率被打断,联动之势瞬间瓦解。
就是现在。
叶尘不再恋战,转身疾冲,直奔先前碎石砸中的那处地砖。他记得那一击带来的异样反应——能量中断,兽体迟滞。真正的破局之机不在它们身上,而在地下。
他抽出腰间短刃,双手紧握,狠狠插入地砖缝隙,用力一撬。砖面崩裂,露出下方一块半埋的晶石,表面刻满古老纹路,正随着脉动忽明忽暗。
“陈长老!”他大喝一声,“拦住左边那只,三息即可!”
话音刚落,左侧守护兽果然扑来。叶尘咬牙稳住身形,用短刃死死卡住晶石边缘,防止其回缩。与此同时,陈长老的身影从通道口闪现,手中法器化作一道金光迎击,硬生生将那兽逼退半步。
“三息已到!”陈长老吼道。
叶尘猛力一掀,晶石松动,整块被拔出地面。
刹那间,三只守护兽颈后青光骤灭,体外光膜如泡影般破裂。动作变得迟缓,眼中幽蓝火焰也开始摇曳不定。首领兽发出一声嘶鸣,欲再度扑击,却被叶尘抢先跃起,长剑自上而下劈出一记“断流斩”,正中其脖颈。
咔嚓!
鳞甲崩裂,那兽踉跄后退,撞上高台残骸,一时无法起身。
其余两只还想挣扎上前,但失去能量支撑,速度与力量大减。叶尘落地翻滚,避开一击,顺势一脚踢开逼近的兽爪,反手甩出两枚符箓贴在其前肢关节,引动灵力震荡,暂时封住其经络。
“趴下别动!”他对通道口喊道。
陈长老会意,立即拉着两名队员退回石室内。其中一人胸口塌陷,脸色惨白;另一人手臂被抓出三道深痕,灵力不断外泄。
叶尘收剑入鞘,快步走到重伤者身旁蹲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灰布小袋,倒出三粒淡绿色丹药,塞进对方口中,随即掌心贴住其背心,缓缓注入自身灵气,助药力化开。
片刻后,那人喉头滚动,发出一声闷哼,气息终于稳定了些。
“命保住了。”叶尘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名伤者,“忍着点。”
说罢便撕开对方衣袖,露出伤口。爪痕泛着淡淡黑气,显然是守护兽留下的阴毒之力。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小瓶清露,倾倒在伤口上。嗤的一声轻响,黑气被逼出体表,化作缕缕烟雾消散。
“封住经脉口。”他又对陈长老道。
陈长老点头,手指连点伤者手臂几处要穴,暂时阻断灵力流失。叶尘这才取出干净布条,一圈圈缠紧伤口,动作利落。
最后轮到陈长老自己。他左臂旧伤撕裂,血迹浸透半边衣袖。叶尘皱眉:“你倒是硬气,这时候还逞强。”
“我可不像某些年轻人,一边吐血还能一边耍帅。”陈长老咧嘴一笑,虽脸色发白,语气却不减调侃。
叶尘没接话,只递过去一颗疗伤丹:“吞了。”
陈长老接过,一口咽下,随即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叶尘则站起身,环顾四周。
三只守护兽已退回地底裂缝,身影隐没于黑暗之中。地面裂纹的幽光彻底熄灭,整个石室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晶石还在他手中,禁制就无法完全重启,那些家伙也不敢贸然再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又抬头望向高台上散落的宝物——青铜古印静静躺在角落,玉简半掩在碎石下,还有一块拳头大小、泛着微光的晶核,在昏暗中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
“东西都在。”他低声自语,走过去一一拾起,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石室。墙壁上有抓痕,地上有血迹,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符纸散落各处。空气里仍残留着焦灼与腥气混合的味道。
“我们赢了?”陈长老睁开眼,声音有些虚弱。
“不算赢。”叶尘摇头,“只是活下来了。”
“差别在哪?”
“赢的人不会留下打扫战场。”他淡淡道。
陈长老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牵动伤口又咳了两下。
叶尘没有笑,手搭在剑柄上,目光落在那几道重新合拢的地缝上。他知道,这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有人设了局,把宝物摆出来,等着别人来拿。而这些守护兽,与其说是守卫,不如说是考验——或者,是筛选。
他摸了摸袖口,指腹蹭过一道细微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