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队员们陆续回位。有人蹲下检查地面是否有符文痕迹,有人聚拢组成防御圈,两名探路使则迅速摸向营地边缘,试图寻找结界的薄弱之处。整个过程言语寥寥,动作却整齐有序,正是近日训练成果的体现。
叶尘缓步走到人群前方,仍握着断剑柄,目光掠过头顶的光网。那层结界表面不断有符文流转,仿佛活物一般。他尝试凝聚灵力,将剑尖刺向最近的一处光墙。剑尖触碰屏障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收回手,指节微微泛红。
不行。硬闯不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四周的包围者。他们依旧未动,也未发声。这种沉默比叫骂更令人压抑。它传递着一个信息:你们已被困住,我们有的是时间。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沉入丹田。他知道,此时最忌胡乱猜测。谁是内鬼?何时泄密?对方人数几何?这些问题现在都无法解答。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阵脚,保住这支队伍。
他转过身,面对队员,声音压得更低:“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手,不准靠近结界,不准尝试联系外界。”
说完,他走到中央石台旁,盘膝坐下,将断剑柄横放膝上。这个姿势能让其他人看到他仍在掌控全局,也能让他随时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
时间缓缓流逝。
天光渐明,山谷内却依旧阴沉。结界挡住了大半阳光,仅余几缕斜照渗入,落在地上如同撕裂的布条。空气中浮起一层薄雾,不知是晨露凝结,还是结界释放的副产物。有人低声咳嗽,有人悄悄拭汗,但无人妄动。
叶尘依旧静坐,手指偶尔在剑柄上轻敲一下。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面,仿佛在数沙粒。其实他在回想昨夜发出的每一道指令,每一个接收者的姓名,每一次联络的方式。他在寻找漏洞,寻找那个可能被钻入的缝隙。
忽然,北侧山壁上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喊话,也不是攻击,而是一块石头滚落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高处跃下,落在结界外十丈远处。那人穿着深灰色长袍,袖口绣着一圈暗纹,双手背在身后,站定后缓缓抬头。
叶尘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嘴角微微扬起,未语,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掌心朝上,似在邀请他们投降。
叶尘未动。
他只是将手搭在断剑柄上,指腹轻轻抚过剑格处那道旧痕。那是他第一次在叶家演武场被折断兵器时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这道痕迹仍在,他也仍在。
他抬起头,直视着外面那人,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风从谷口灌入,吹乱了地上的碎纸。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鞋尖前,停住了。纸上还残留着半道未完成的符文,墨迹已然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