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互看一眼,也都沉默。
气氛僵住。
叶尘站在原地,手按在断剑柄上,指尖微微发烫。他悄悄调动体内那缕上古灵识,顺着地面微弱的地脉波动探出去——三名弟子脚下灵气流转稳定,无杀意,无警讯传出。说明他们还没下定论,也没触发警铃。
还有转机。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站姿,右脚轻轻蹭了蹭墙根,把一点藏在鞋帮里的净火符残粉蹭进土缝。粉末遇湿即化,释放出一丝极淡的净化气息,混入空气,让几人的体味更趋一致,像是同出一源。
“前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知道您职责所在,不敢强求。但我们也真是走投无路了。这批药耽误不得,晚一个时辰,交接人就要上报‘延误公务’,我们几个就得挨鞭子,明年外门考评也别想过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也算是积德。”
说完,深深一揖。
甲也强撑着,踉跄着跪了半膝,咬牙道:“求您……行个方便。”
其余两名队员低头不语,却都默默往前挪了半步,站成一排,像是任人发落。
巷子里静了几息。
疤脸弟子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他不是傻子。这些人漏洞太多:翻断崖不留泥渍,伤员灵力紊乱却不昏迷,文书太过工整,连折痕都像故意做旧的。可他们态度恭敬,言辞合理,又拿得出“证据”,一时之间,真不好断定是敌是民。
他回头看向两名同伴。
左边那个摇头:“我不信。”
右边那个犹豫:“要不……先扣下,上报执事?”
疤脸弟子没答。他盯着叶尘,忽然问:“你们交接的王守仁,长什么样?”
叶尘心里一紧。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答:“四十来岁,瘦脸,左耳缺了小半块,说是早年炼药炸炉时崩的。他脾气急,但心善,上次我们送药迟了,他还替我们瞒了一回。”
疤脸弟子眼神微动。
他说的没错。
王守仁,左耳残缺,性急心软,确有其人。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把文书递还回去。
“走吧。”他说,“从西廊绕过去,别走中庭,别碰任何药架,交完药立刻离开。若让我再看见你们在这附近晃悠……”他顿了顿,“别怪我不讲情面。”
叶尘心头一松,连忙作揖:“谢前辈!我们这就走,绝不逗留!”
他转身,扶起甲,低声催促:“快,趁现在。”
四人排成一列,贴着墙根往西廊移动。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巷口三人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他们的背影快消失在拐角,疤脸弟子才低声开口:“去,盯住他们。交完药,别让他们出山门,等我命令。”
旁边一人应声,悄然跟了上去。
而此刻,叶尘走在最前,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他们还没脱险。
那张文书是假的,李元通是编的,连王守仁的脾气,都是他昨夜从一名巡逻弟子嘴里套出来的零星信息拼凑的。
但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长廊尽头的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在药庐的匾额上。
“到了。”他低声说。
甲喘着气,点头。
叶尘握了握拳,掌心那道上一章留下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他没看,只是再次轻敲了两下断剑柄。
嗒。嗒。
像在数着,还能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