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没有追。他知道,这一战不能久拖。对方一旦召集更多弟子,他们谁都走不了。
他回头看向药无尘和甲。
药无尘右肩不知何时被一道符箓擦中,衣服破了个洞,皮肉翻卷,血流不止。但他还在笑,一边撕下布条包扎,一边说:“你刚才那一肘,比我炼的‘爆筋散’还猛。”
甲靠在墙上,呼吸粗重,但眼神清醒。“我没拖后腿吧?”
“没。”叶尘摇头,“你撑住了。”
他走到倒地的两名弟子身边,快速搜身。一人怀里揣着传音玉符,已被他用灵识察觉,当即捏碎。另一人腰间挂着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丹霞谷巡夜执事”。
他收下令牌,没多看。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增援来了。
“我们得走。”药无尘低声说,“再不走,就真出不去了。”
叶尘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地上躺着四人,两个重伤,两个轻伤,还有一个跑了。他们暴露了,不可能再伪装成杂役交接药材。
但他也没打算躲了。
他站起身,将断剑柄插回腰间,左手按住左臂伤口,血从指缝渗出,却不影响动作。
“往哪走?”药无尘问。
“原路不行,东边有阵法波动,也不能去。”叶尘闭眼一瞬,调动上古灵识感知周围灵气流向,“北侧偏殿没人守,屋顶瓦松动,可以攀上去。”
“那你带路。”药无尘扶起甲,“我断后。”
三人刚要动身,忽听得身后药庐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穿着药庐值守服,瘦脸,左耳缺了小半块。
王守仁。
叶尘瞳孔一缩。
这人不该出现。按理说,他们还没完成交接,对方不会主动开门。
王守仁目光落在地上的药篓、散落的药材、昏迷的弟子身上,又看向叶尘一行人,脸色变了。
“你们……”他开口,声音发紧,“到底是谁?”
叶尘没答。他知道,再多一句话都可能引发误会。此刻解释不清,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只说了一句:“你不该出来。”
说完,抬手将一枚净火符残片弹向空中。符纸燃烧,落下火星,正好落在药篓堆里。火焰腾起,浓烟滚滚,遮住视线。
趁着混乱,叶尘低喝一声:“走!”
三人迅速沿墙根移动,避开主道,直奔北侧偏殿。药无尘一手扶甲,一手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脸色由白转红,脚步明显加快。
身后,王守仁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呼喊,也没有追。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十人以上,正从西面快速逼近。
叶尘冲在最前,抬头看向北侧偏殿屋顶。瓦片老旧,几处松动,确实可以上去。屋檐离地约两丈高,若无助力,常人难以攀爬。
他停下,半蹲下身:“踩我肩膀。”
药无尘明白意思,先把甲托上去,自己再踩着叶尘肩膀跃起,抓住屋檐边缘,翻身而上。接着两人合力,将叶尘也拉了上去。
三人趴在屋顶,屏息不动。
下方,一队仙门弟子冲入西廊,看到满地狼藉,纷纷停步。
“谁干的?”带队之人怒喝。
一名轻伤弟子挣扎起身,指着北侧偏殿:“他们……往那边跑了……”
带队之人抬头望来。
瓦片轻微一响。
叶尘立刻伸手压住一块松动的瓦,防止它滑落。药无尘和甲也同时趴低身体,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下方,带队弟子盯了几息,最终下令:“分两队,一队追北侧,一队守住出口!通知执法堂,有奸细闯入,格杀勿论!”
脚步声分作两拨,一队继续深入,一队折返而去。
屋顶上,三人仍不敢动。
药无尘悄悄挪到叶尘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叶尘没说话。他盯着下方那盏仍在摇晃的灯笼,火光映在脸上,明暗交错。
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断剑柄的裂痕。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打得他们不敢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