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禁忌神通的光华混杂交织,形成一股混乱而狂暴的毁灭洪流,朝着大黄及其身后的青丘强者,不计代价地轰击而去。
众人之龙深知,面对五境的大黄和数尊青丘大修,正面胜算渺茫。
但他们的目的并非战胜,而是制造混乱,打破封锁,趁乱遁走。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用性命去搏。
在众人龙祭出道兵、燃烧精血、掀起搏命一击的同时,有两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沉默。
是号苍角与蛟萌儿。
他们并肩而立,未曾与众人一同反扑逃遁。
号苍角独角向天,衣摆在风中微微摇动,他并未关注人龙们的逃遁,也也未看向远处白泽与四海龙帝的杀伐。
他只是,远远的,远远的,用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眸,穿过了战场弥漫的硝烟与血雾,远远地,执着地,眺望着西北方。
那里,是霍耀与霍氏子弟身影最后消失的地平线。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背负着兄长遗骸,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直看到世界的尽头……
“回家……”
号苍角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呢喃,这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力气,随即,他竟莫名地大笑了起来。
“多么熟悉的一个词,哈哈哈!”
笑声在喊杀与轰鸣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怆,自嘲与某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这笑声似是在笑他自己,笑那荒谬的命运,笑那无法挽回的过往。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让一对曾经亲如父子的师徒,走到如今的地步。
是理念的分歧?是种族的隔阂?还是权力的诱惑?
“夫君,莫伤心。”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号苍角那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掌。
蛟萌儿不知何时,收敛起了刚刚战斗时的那副火爆泼辣“母暴龙”姿态。
她那娇艳却带着几道血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柔和的笑,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丈夫痛苦侧脸,目光坚定而包容。
“你我在处,便是家。”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道理,只有最朴素的话语。
无论外界是尸山血海,还是众叛亲离,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无路绝境,只要他们两人还在一起,彼此相依,那所在之处便是“家”。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又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号苍角心中一暖。他反手握紧了蛟萌儿的手,握得很紧,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而温暖的东西。
顾墨:………
就在此时。
咴律律~~
一声穿透厮杀喧嚣的急促龙马嘶鸣,自西北方向破空而来。
只见一道染尘的少年身影,驾驭着龙马竟逆着霍耀离去的方向,孤身一人折返了回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块令牌,以及一道文书。
吁。
龙马踏蹄而起,在号苍角两人身前数丈处戛然止步,蹄下踏碎岩石,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