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真实金铁之音,而是法则在锐化,是道则在具现。
刹那间,目之所及,虚空之中,凭空涌现出无数晶莹剔透,流淌着银色霞光的气剑。每一柄气剑都并非实体,却比神铁更坚,剑身之上天然铭刻着繁复玄奥的道纹。
这是一门至极的攻伐剑术。
世人只知血衣白泽,采诸道而成己道,却殊不知其在剑道的天赋,也异常骇人。
气剑飞舞,如同星河倾泻,又如暴雪逆卷,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充斥每一寸空间的绝杀剑域。银色的剑光霞彩,挤压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封锁了上下四方,断绝了过去未来。
“真就是天要绝我们嘛?!!”
雍州韩缜,目眦尽裂,发出了一声仰天的、充满了无尽悲怆与绝望的嘶吼。
这一刻。
他清楚的知晓了,这位青丘女帝已然杀意决决了。
她不会顾及,什么九州世家大族,也不会顾及大瀚皇朝、三教的态度,她来此地,本就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是。
即使到了如今。
韩缜依旧想试试一试。
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神光,同时凝聚出不朽山岳神通异象,想要一搏。可惜,任神通无敌,在白泽弹指间的银色剑域之下,皆如土鸡瓦狗,完全不是敌手。
“拼了吧。”
益州耿无逸,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猛然睁开,眼底只剩下决绝。
他开始将全部法力、神魂、乃至残余寿元,尽数注入手中那柄陪伴了他数十载的古剑之中,剑锋颤鸣,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它逆斩而上,纵死,也要让自己死得洒脱一点,像个剑修。
“哈哈哈,我的霸业,我的帝业,还未功成就已经失败了嘛?”
荆州烛之武,此刻状若癫狂,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自嘲。
“千秋名,万古业,我这一生,就这样落幕了嘛?”
“我不甘,我不甘啊。”
杨君安、夏侯谛,在凄惨的笑中,毅然决然的决定绽放出最后的光彩。
可惜。
一切都是徒劳,双方境界、战力,差距太大。
即使。
众人龙还有着家族气运道兵助力,可是一连番大战下来,这所谓的家族气运道兵,一身伟力、气运,早就没剩多少了。
银色剑域席卷而过。
护体神光,碎。
本命法宝,碎。
强横肉身,碎。
惨叫声、怒吼声、悲鸣声、求饶声……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当那漫天银色霞光与纷舞气剑缓缓散去,如同退潮般回归白泽身周,最终消弭于无形时:
原地,已在无一人站立。
曾经的天之骄子,人中之龙,如今已皆成过去。
风,吹过这片“空白”,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黄昏的余光,落在这片“空白”,却仿佛失去了温度。
白泽静静屹立着,赤足依旧纤尘不染,绝美的容颜上无喜无悲,但异瞳深处,却有一片完成了某件“必要之事”后的深沉静谧,以及那静谧之下,无人能窥见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理清的复杂波澜。
“没有退路了……”
她低声重复,仿佛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