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谁……赢了?”
孔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双眼大睁,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片被剑气淹没的战场。
两个小乞丐。
不对。
苟且是真乞丐,而孔秋是假装的。
两个乞丐,因为一间书铺而结缘,甚至平日里,都是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有事没事都得互相怼几句。
可是后来嘛。
随着越来越长久的相处,两人之间吵着吵着,还真吵出了真情义。
“呦,这瘸子还有点厉害啊,竟然能以被废之身,重回四境,还悟出了“英雄剑道”,不差,不差。”
“呦,这小白脸有点东西啊,这学识、这气度,果真不愧是孔氏一族嫡脉的子孙,就是有东西还藏着掖着,有些阴险。”
二者对各自的态度,渐渐有了变化。
再加上后来。
一起看过书,一起扛……咳咳咳,一起去过教司坊,一起经历过战斗,也算是结下了生死情谊。
所以。
孔秋平日里,看似对苟且,依旧一副“我就是看不惯你的模样”,总是要挑起事来,可真到了生死时刻,孔秋又是比谁,都要关心这“瘸子”。
三百六十五道星辰法则所化的星辰剑光,如同天罚降临,每一道都蕴含着崩灭山岳、斩断江河的恐怖威能,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星河瀑布,带着陈珂倾尽一切的癫狂与杀意,无情倾泻。
另一边,是自那柄粗糙木剑中冲霄而起的一道金色剑虹。
那金色,并非皇室贵气的金黄,亦非佛门功德的灿金,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内敛、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烽火与英雄血泪的……金色。
这金色剑虹初时仅有一线,细若发丝,却在升腾的瞬间,仿佛接引了冥冥中某种亘古长存的气运与意志。
英雄者。
非必功盖寰宇,名垂青史。
而是百战老卒,断戈裂甲犹自向敌的决绝;是孤臣孽子,于绝境中持节不坠的坚守;是布衣匹夫,面对不公敢于亮剑的愤怒,是无数于尘埃中挣扎,于黑暗中持火,于不可能中寻求可能的……“人”。
它们皆是“英雄”。
英雄剑,斩出的,是道,亦是英雄的气节,英雄的气概,英雄的本色。
一声。
只有一声。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混沌炸裂,清浊初分时的第一道雷鸣;又似宇宙走向终末,万道归墟、一切有形无形尽化虚无时最后的一声叹息。
满是剑痕的大地上,两道身影,隔着十丈距离,各自屹立。
风,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笼罩了一切。
“谁赢了?”
此刻,即使是刘婵与涂山墨墨,也不由揪着心,生出了好奇。
“英雄无敌!”
此时,顾墨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苟且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手中木剑斜指前方,剑尖微微下垂。他身上的伤口似乎更多了,破碎的衣衫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扯动着全身的伤痛,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血,顺着他持剑的手臂,一滴一滴,砸落在下方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刺目的猩红。
但他还站着,而且他在笑。
而另一边的陈珂……
他僵直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耀辰”剑光华彻底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般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