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瀚皇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至少在此刻,在这些人面前,他不能流露出半分真实的喜悦。
他如今,是人皇,是九州名义上共主,是这大瀚皇朝亿万里山河的主宰。帝王心术,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素养。
尤其是在他还未真正掌控朝堂,掌控军权……在还未将相父留下的庞大势力与影响彻底消化或清除之前……他必须隐忍,必须表演,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悲痛”与“无助”,看到一个失去最大依靠的少年天子应有的模样。
“相父,相父。”
他喃喃着,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摇晃。
然后,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因为“激动”和“悲痛”而有些踉跄,几步扑到御阶边缘,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玉石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仰起头,朝着霍氏一族的祖地,发出悲吼,“你……你要抛弃,皇儿嘛。”
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与此刻刻意营造出的凄厉,闻之令人心酸。
然而。
在场中的官员,哪个不是大修,哪个不是人精。
“陛下孝心,感天动地。”
“陛下,莫要太伤心了,保重龙体啊。”
“是啊,大司马若在,也绝不会想看到陛下如此模样。”
“陛下,节哀啊!!”
众官员,一同跪拜道。
可是。
御阶之下,却有官员,依旧保持着垂首躬身的姿态。
只是,在那低垂的眼睑之下,却是闪过一片深沉的漠然,还有一丝讥诮与玩味。
假龙刘文印,如今,同样枷锁尽卸!!!
…………
涿县。
不对,应该是涿郡,郡府县城。
顾墨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家,而后继续干起了老本行。
刘婵与涂山墨墨,因为这次风波,也暂时没有准备回去。
说实话。
顾墨也不太放心,她们二人回去。
如今,霍耀不在,小瀚皇掌权,其以万年公主为臂膀,明里暗里,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清除异己,安插亲信了。
这其中,各皇亲国戚,以及诸侯王等等,都在小瀚皇的目标之中。
毕竟。
有些皇族,手中的权柄太大了。
就拿刘婵之祖父,举例。
他是皇叔,在号苍角被霍耀差点斩杀,不知所踪之后,他便被任命为九州冀州牧,统领一州之地,掌一洲之权柄。
刘姓,还是皇族,又有一洲之地在手。
这让初掌权柄、又无多少底蕴,实力的小瀚皇,如何睡的着觉。
当然。
刘皇叔对于大瀚的忠心,日月可鉴。
这也是霍耀,非常放心,且愿意放权,委以重任的原因所在。
可这一点,小瀚皇似乎知道,又不知道。
所以,刘婵若是回去,顾墨不放心。
至于,青丘。
顾墨更是不放心了,他那师姐明显就要搞事,现在可以说,全天下的目光,尽在青丘。
已经有许多势力,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