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回乡(2 / 2)

苏婉清一边给毛承克剥着花生,一边轻声说道:

“你走后,村里的疫病很快就控制住了,婉清按照你留下的法子,熬了艾草水给大家消毒,又把病人集中安置在学堂,没几天就好转了。

“洪峰退去后,大家一起重修了江堤,还在堤上种了一排柳树,现在都抽出新芽了。”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念安每天天不亮就去江边望,盼着你的船回来,有时候能站一整天;

“念远偷偷给你缝了个平安符,塞在你的行囊里,怕你在前线有危险,还天天对着江边祈福。”

毛承克从行囊里掏出那个平安符,粗布缝制的小袋子,针脚歪歪扭扭,里面塞着艾草和晒干的桂花,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底,看着妻子鬓角悄悄冒出的几缕白发,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功名利禄,而是眼前的岁月静好与家人安康。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缓缓流淌。

毛承克彻底褪去了大元帅的光环,做回了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手把手教乡亲们改良稻种,修建水渠,加固江堤,还琢磨着用北疆带来的麦种和江南的稻种杂交,希望能培育出更高产的作物。

闲暇时,他会去村里的学堂给孩子们讲课,不讲兵法谋略,也不讲朝堂纷争,

只讲家国大义,讲大华的山河有多辽阔,讲百姓的日子有多值得珍惜,讲那些戍边将士为了守护家园付出的牺牲。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是个“身退心不退”的人。

南京城里的消息,总会通过各种渠道悄悄传到毛家村。

有时候是钱谦益派来的信使,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衫,趁着夜色敲开他家的院门,递上一封封亲笔信;

有时候是路过的商人,带来京城的报纸,上面印着国会的辩论内容,印着北疆的屯田进展,印着东南海防新式战舰下水的消息,也印着朝堂之上的派系纷争。

这日,信使又顶着夜色赶来,带来了一封钱谦益的急信。

毛承克在灯下拆开信纸,钱谦益的字迹潦草而仓促,字里行间满是焦虑。

信中说,北疆平定后,沙俄并不甘心失败,暗中扶持了一批噶尔丹的残部,在边境烧杀抢掠,还派人煽动牧民闹事,挑拨牧民与大华军队的关系;

西南的刘文辉虽然表面归顺中央,却依旧贼心不死,偷偷囤积粮草,招兵买马,甚至私自在边境与沙俄商人交易,换取武器弹药;

更棘手的是,国会里的派系之争愈演愈烈,以新晋议员林文轩为首的激进派,借着“民主制衡”的旗号,处处掣肘政府的决策,

导致北疆的屯田政策迟迟无法落地,戍边将士的粮饷也多次被拖欠,军心浮动。

“这钱谦益,还是这么优柔寡断,压不住朝堂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