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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夜息与异动(1 / 2)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息与异动

聚气散的药力,像深秋山涧里温吞的泉水,不疾不徐地淌过铁十七干涸龟裂的经脉。

起初只是丹田处一点暖意,缓慢地扩散开。随着调息法门的运转,那暖意渐渐化作一股股细流,沿着被林风以宏大力量“洗”过一遍、变得异常通畅坚韧的路径,周而复始地循环。每循环一周天,细流便壮大一分,颜色也从最初的淡白,渐渐染上铁剑门基础心法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青光泽。

铁十七闭目盘坐在床上,心神沉入内视。他能“看”到那些暗青色的气流,正一点点填补着经脉壁上的细微裂痕,浸润着因毒伤而萎缩的末梢,最后汇入丹田那方浅浅的“池塘”。池塘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虽然距离盈满还差得远,但那种力量重新在体内流淌的感觉,实在美妙。

更让他惊喜的是,新生的灵力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以前的灵力,更偏向“金”的锐利和“火”的炽烈,符合铁剑门炼器为主的功法特性。但此刻这暗青色的灵力,在锐利中多了一丝“土”的沉厚和“水”的绵韧,运转时更加圆融,与经脉的契合度也更高。他猜测,这或许与林风为他疗伤时注入的那股宏大温和的力量有关,也可能……与他在地脉深处,亲身接触过蚀髓毒与地脉灵流混杂的复杂环境有关。

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我欺。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屋外,风声时紧时缓,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铁三娘在地上铺的草垫上盘膝而坐,没有调息,只是闭目养神,呼吸轻缓绵长,像一只假寐的母豹,所有的感官都向外张开,捕捉着夜色里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子时前后,铁十七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缓缓收功。新生的灵力在体内安稳流转,带来充沛的精力和一种久违的、对身体掌控自如的感觉。右臂虽然还无法发力,但五指已经能轻微抓握,刺痛和麻木感基本消失。

他睁开眼,屋里一片昏暗,只有墙角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透过门缝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铁三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入定。

“师姑。”铁十七轻声唤道。

铁三娘眼皮微动,却没有睁开:“感觉如何?”

“好多了。”铁十七活动了一下左臂,又试着抬了抬右臂,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灵力恢复了约莫三成,右臂也有知觉了。”

“嗯。”铁三娘只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又道,“聚气散还能支撑两天。两天内,你必须恢复到能勉强动手的程度。”

铁十七心里一凛:“师姑,是不是……快了?”

铁三娘沉默了一下,终于睁开眼。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出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林道主传讯,金万斛那边得到一些新消息。刑殿和阴傀宗的人,在落枫镇附近的活动突然频繁起来,像是在准备什么。另外,谷外巡天卫的包围圈,这两天也在悄悄收紧,但收缩的方向很怪,不是均匀压迫,而是像在……驱赶什么。”

“驱赶什么?”

“不清楚。”铁三娘摇头,“但林道主推测,他们可能在为某个‘东西’进入百草谷范围,清理通道,或者……制造压力,逼谷里自乱阵脚。”

逼谷里自乱阵脚……铁十七想起十三师弟那些看似无意的打探,想起那个神秘的白色圆圈标记,想起九师弟手里那块阴铁石。如果内应不止一个,如果他们真的在等待某个信号或时机,那么外部的压力,很可能就是催发剂。

“那我们……”

“等。”铁三娘重复了这个字,语气却比白天更加沉重,“但等的姿态要变。从今天起,你白天依旧如常,晚上调息恢复。我会找机会,去探一探那个地洞。”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铁十七脱口而出。

“林道主会在暗处策应。”铁三娘说,“而且,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那个地洞是条暗线,不摸清它的底细,我们永远被动。”

她看着铁十七,眼神复杂:“十七,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铁剑门剩下的人,就交给你了。带着他们,活下去。哪怕……要放下一些东西。”

放下一些东西……比如仇恨?比如坚持?还是……同门的情谊?

铁十七听懂了师姑的言外之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摇头,想说什么,铁三娘却摆摆手,制止了他。

“休息吧。”她重新闭上眼睛,“下半夜我守。”

铁十七知道师姑主意已定,再多说也无益。他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耳朵里充斥着风声、远处细微的声响,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师姑要去探那个地洞。那持杖黑衣人背后的主使?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灵力恢复了三成……虽然不多,但或许能做点什么。

比如,试着感应一下?

他想起了林风为他疗伤时,那种与地脉隐隐共鸣的感觉。也想起了自己在地脉深处,面对毒河和毒灵时,尘岳剑传来的微弱震颤。他的伤,他的新生灵力,似乎都与地脉、与那种阴浊邪气,有了一种奇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也许……他可以试着感应一下,药庐附近的地脉,有没有异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侧过身,背对着铁三娘的方向,避免被她察觉。然后,他闭上眼,将心神缓缓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新生的、带着沉厚绵韧特性的暗青色灵力,顺着右手的经脉,缓缓灌注到掌心。

没有剑,也没有特定的目标。他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身下的床板上,想象着那股灵力如同最细微的根须,穿透木板、泥土,向下延伸,去触摸大地的“脉搏”。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木板粗糙的纹理和夜晚的凉意。但他很有耐心,一点点调整着灵力的频率和输出,试图模仿记忆中地脉灵流那种宏大、沉稳、又带着无数细微变化的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准备放弃时,掌心处,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

不是床板的震动,也不是远处传来的声音。那震颤来自更深的地方,带着一种湿冷、粘滞、却又隐含狂暴的特质,与记忆中毒河深处那种甜腥邪恶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铁十七浑身一僵,几乎要跳起来。他强忍着冲动,更加专注地去感应。

那震颤断断续续,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又像是……在挣扎?而且,传来的方向,似乎正是药庐后面,那个狗窝附近的地底深处!

难道……地洞么?

他正想进一步感应,那震颤却突然消失了,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紧接着,一股更加阴冷、更加纯粹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地底深处隐隐漫上来,虽未直接触及他的灵力,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不对!不是简单的活动!地底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危险!它可能察觉到了他的探查!

铁十七立刻切断灵力联系,掌心离开床板,心脏怦怦直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大口喘着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怎么了?”铁三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警觉。

“没……没什么。”铁十七努力让声音平稳,“就是……调息岔了点气,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