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梦,他真的见到阿萤了。
裴砚的视线随着梅晚萤移动,完全黏在了她身上。
对上梅晚萤泛冷的眸光,裴砚不敢再轻举妄动。
安慰自己,梅晚萤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会骂他,瞪他……而不是了无声息的模样,他应该知足。
不能再逼迫阿萤,否则会把她越推越远。
因为不待见裴砚,无人主动缓和气氛,空气压抑得过分。
只有泠姐儿,什么都不懂,躺在梅晚萤的怀里吹口水泡泡。
时不时发出一声奶呼呼的哼唧声。
空气太安静,以至于轻微的动静被放大。
裴砚听着,只觉得心软成了一池水。
他认定这就是上辈子的那个孩子。
阿萤选择留下她,应该也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吧?
裴砚潜意识里忽略了一件事,梅晚萤选择了与上辈子截然相反的路。
那夜,她要喝的是避子汤。
若非他半路遇到丁香,拿了方子去抓药,让大夫看药方对不对症,这个孩子真就没了。
理智告诉裴砚,梅晚萤下此决定,就是不愿再与他有纠葛。
但情感上他接受不了。
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梅夫人再次发话,“府里没备客房,殿下,时辰不早,您还是快些离开吧。”
如果是以前的裴砚,可能会离开梅家老宅,在城中另找住处,远远地守着梅晚萤。
但他不是。
他失去过梅晚萤,知道那种日子有多生不如死。
决不要体会第二次!
裴砚:“无妨,我让人去收拾。”
到底不敢把人逼急了,道:“我住泠姐儿隔壁院子,她有什么事,我也好及时知晓。”
泠姐儿还小,每日喝奶好几轮,是与梅晚萤住一处的。
裴砚的这话就差明说,他要住在梅晚萤隔壁了。
梅夫人哪敢把他留下,请神容易送神难,今日让他住下,明日他就敢搬进阿萤的院子。
这人的脸皮,着实太厚。
梅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裴砚这样的。
阿萤遇上他,真真是孽缘!
皮笑肉不笑道:“殿下,您还是快些离开吧,莫让阿萤难做人。”
一而再被人驱赶,裴砚心里越发酸涩。
京城的将军府,还留着他的院子。
老宅这么大,却再也容不下他。
男人低垂着眼眸,“阿娘,我只想守着阿萤和孩子,不会再伤害她们。”
梅夫人噎了一下。
敢情她说得口干舌燥,这人一个字也没听?
“殿下,莫为难我们,这声阿娘我担不起。”
裴砚很执着,“我与阿萤拜堂了。”
梅夫人突然理解了女儿的无力感。
裴砚做事全凭心情,以前不喜欢阿萤,他便拼命把人推开。
如今开窍了,想要阿萤了,又不管不顾死抓着不放。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梅夫人:“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阿萤如今不想与你在一处,看在你们一起长大的份上,阿砚,你放手,好吗?”
男人眉眼低垂,挡住了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明知裴砚偏执,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空气静默许久。
泠姐儿突然大哭了起来,裴砚下意识起身,快步走到梅晚萤身边。
神色无措,“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