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想想,她是在反抗梅夫人的安排,不愿嫁给他。
怕她真做傻事,裴砚向梅晚萤保证,“我不会动顾循。”
只要别来抢他的阿萤,顾循把天捅破,他也能留他一命。
但顾循敢插足他和阿萤,就别怪他不念亲情。
男人的鬼话,梅晚萤不会再信。
冷冷地看着裴砚,“不管他在哪儿,请你立刻放了他。”
裴砚手指摩挲。
顾循今日才被送走,此时应该还没走远。
若放了他,岂不是给了他回来找阿萤的机会?
裴砚手握拳抵唇,没看梅晚萤的眼睛,“不是我不放他,是他有官职在身,要服从调令。”
还在狡辩。
梅晚萤气得胸口发闷,招惹上裴砚,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怒瞪着他,“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裴砚不走,小声地说:“这,这是我女儿的家,除非泠姐儿赶我走,不然我不离开。”
理不直,但气壮。
守在门口的卫诀都服了他了,梅姑娘说得没错,殿下就是个无赖。
这是欺负小主子刚满月,不能开口赶人。
梅姑娘不发火才怪。
卫诀这般想,随后就听到了一声怒骂。
“滚出去!”
梅晚萤声音拔高,泠姐儿被吓得一个激灵,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皮肤白,一哭就变得红彤彤的,像是喘不过气来。
可怜得很。
婴孩的哭声响亮,最容易刺激大人的情绪。
因为裴砚的到来,梅晚萤身体里的弦本就紧绷着,这会儿听着女儿的哭声,有些崩溃。
眼眶里毫无征兆掉出眼泪。
一颗接着一颗。
像断了线的珠子,没有停止的趋势。
梅晚萤把泠姐儿塞裴砚怀里,“你带她走,你们都别出现了!”
梅晚萤眼眶里盈着潮湿,却藏不住眼底的冷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别想威胁我!”
小小的婴儿,没什么重量。
本该是轻飘飘的,落在裴砚的臂弯里却如千斤重。
他不敢用力,怕弄伤了孩子。
也不敢放松,怕摔了女儿。
被陌生人抱着,泠姐儿哭得更厉害。
裴砚手足无措,看到梅晚萤的眼泪,他便后悔了。
他不该逼得这么急。
本就是他对不起梅晚萤,哪来的脸,强行住在梅家老宅?
是他错了。
裴砚捧着女儿,小心翼翼靠近梅晚萤,“别哭。”
他不走,梅晚萤便要自己离开。
梅夫人忙把孩子抱回来,“泠姐儿这是闹觉了,不是故意磨你们,大人的事别牵扯孩子,她还这么小,会害怕。”
怕她们娘俩有隔阂,梅夫人又把泠姐儿送回梅晚萤的怀里。
闻到熟悉的味道,泠姐儿一边抽泣,一边去拱梅晚萤的胸口。
这是要喝奶了。
没喝到奶,还委屈巴巴地看梅晚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含着一包泪,好不可怜。
梅晚萤抱紧女儿,哭出声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会做出那么狠心的举动。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女儿,她怎么舍得不要泠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