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装点得喜庆的婚房,如今撤了红绸和囍字,又变回了简约雅致的样子。
那场婚礼,仿佛只是裴砚的一场梦。
可他们确确实实拜了堂,他还掀开了阿萤的红盖头。
那日的她面覆红妆,娇艳得让他移不开眼。
当时的他们离那么近,并肩坐在喜床上时,他能碰到她的胳膊,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那不是他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裴砚固执地认为,是因为没喝那杯交杯酒,没有走完大婚流程,所以梅晚萤才不认账。
上下两辈子,都没能喝上交杯酒,这让裴砚很心慌。
是否证明,他和阿萤永远不会圆满?
这个念头一起,便被男人强行按了下去。
他不接受!
这辈子还长着呢,这次没有圆满,不代表下次也不圆满。
等阿萤原谅了他,他们还可以再办一场婚礼。
到时,他要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阿萤面前,让她看到他的诚意。
裴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长腿一迈,也去往浴房的方向。
他要当个好父亲,学着照顾他们的女儿,让阿萤对他改观。
裴砚身份特殊,皇权不容冒犯,梅家上下也就只有梅晚萤敢骂他,敢对他甩脸色。
一路走来,无人敢拦他。
丁香和一个丫头给泠姐儿擦洗干净,换了尿褯子。
梅晚萤亲自给女儿穿衣裳,选的同样是喜庆的绵小袍。
“我来。”
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梅晚萤没回头,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偏头问丁香:“什么东西,这么臭?”
丁香差点笑出声。
死死掐着手心,“可能,可能是泠姐儿换下来的尿布……”
说着,不着痕迹瞅了眼裴砚。
这位有多难伺候,在京城将军府的时候她略有耳闻。
听说他在军营过得糙,什么苦都能吃,但回了府,一点脏都受不了。
如今泠姐儿都尿他身上了,他居然这么淡定,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按照裴砚的作风,他应当是连衣袍都不要了才对。
裴砚尴尬了一瞬,讪讪收回伸出去的手。
他还没换衣裳,活该被嫌弃。
但在此时离开,他舍不得,他还没看够阿萤。
默默站远了一点,看梅晚萤熟练地给女儿穿好了衣裳。
越看越觉得自己失职,他连孩子都不会抱,更别提为女儿做别的了。
暗下决心,今日回去就用枕头练手。
明日再来,他肯定会抱孩子了。
裴砚:“我再安排几个人手,让她们照顾泠泠。”
生孩子已经很辛苦了,他不想梅晚萤再操心这些。
她只需要看看女儿,有事没事逗一逗就行,不用亲自上手。
梅晚萤本想充耳不闻,又怕他真的派人来照顾孩子。
好不容易把顾妈妈送走,她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
“你想逼疯我,大可以派人来。”
裴砚:“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怎么就扯到了逼疯她?
梅晚萤:“没有你,我们也过得很好。”
她有大把的银子,可保自己和泠姐儿几辈子吃喝不愁。
再有父亲的旧部关照,只要京城里的人别来找茬,便是天塌了,她也能护好自己和泠姐儿。
裴砚还想再说,梅晚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或者你想逼死我,你也可以直说。”
裴砚心惊肉跳。
突然就想到了上辈子,她无声无息的样子。
在阿萤心里,是不是觉得他逼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