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饭,在一种微妙而沉默的气氛中吃完。罗珂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矜持和文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高伟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和母亲聊了两句天气和孩子上学的事。
吃完饭,罗珂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湘雅居附近的停车场。高伟主动说:“我送你上班,顺便送孩子们上学。你的车中午放学了去开回来。” 罗珂没有反对,她现在确实不想、也不敢自己开车,而且她也想在路上,从高伟嘴里套出点昨晚的“真相”。
先把宇轩和宇涵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们背着小书包跑进校园,罗珂才重新坐回副驾驶。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罗珂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看着高伟,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老公,你老实告诉我,今天早上咱妈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老是躲着我。是不是……是不是昨天我喝断片之后,做了什么特别丢人、特别出格的事情?把妈给吓着了?”
高伟听到她的问题,先是挑了挑眉,然后嘴角越咧越大,最终又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畅快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似乎觉得罗珂的问题有趣极了。
“哈哈哈哈……老婆,看来你是真的、真的啥都不记得了啊!” 他笑够了,才转过头,看着罗珂,眼睛里闪烁着促狭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后悔问啊。”
罗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点了点头。
高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夸张、绘声绘色的语气开始讲述:“昨天呢,我把你从饭店弄回来,好不容易把你弄上楼,扶进家门。你倒好,一进门,大概是觉得热,或者就是想洗澡,直接进了洗手间。”
高伟继续憋着笑说,“洗完澡,妈在客厅,估计没有看到还是咋了,你光着身子,赤条条跑到了客厅里!”
“啊!” 罗珂终于忍不住低呼一声,双手捂住了脸,恨不得立刻消失。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自己在婆婆面前……光着身子?
“妈当时脸都白了,又想过来帮你,又觉得不合适,急得直跺脚。” 高伟忍着笑,继续描述,“然后,更绝的来了。你摇摇晃晃地,朝着站在旁边的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嘴里还说着‘老公,回房间,睡觉’!然后,你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在咱妈面前,把我生拉硬拽地拖回了咱们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罗珂已经羞愤欲死,用粉拳使劲捶打着高伟的肩膀,脸埋在手里抬不起来。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社死、最无法面对的时刻!她以后还怎么见婆婆?
高伟挨了她几下不痛不痒的捶打,哈哈笑着抓住她的手:“别急啊,重点还没说呢。进了房间之后,才是真正精彩的。”
罗珂从指缝里偷看他,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高伟做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摊了摊手:“然后?然后你就无情地、疯狂地……欺负了我啊!”
“什么?!” 罗珂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脸更红了,“我……我欺负你?”
“对啊!” 高伟指着自己的脖子侧面,那里似乎真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浅浅的红痕,“你看,这就是证据!你咬的!还有这里,这里,都是你抓的!” 他又虚指了自己胳膊和胸口几下,“老婆,你昨天晚上那个狂野劲儿,简直是判若两人!又亲又咬,力气还大,我都差点招架不住。那场面,啧啧,简直是……不要不要的。看来以后啊,还真得让你偶尔喝点酒,解锁一下不一样的老婆,嘿嘿。”
他越说越离谱,表情也越来越夸张,但偏偏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笃定,还夹杂着回味无穷的惬意。
罗珂已经羞得浑身发烫,耳朵根都红了。虽然高伟的描述可能有所夸张,但结合她醒来后的种种迹象——身上的酸疼,陌生的内裤,散落的衣物,纸巾,以及婆婆那尴尬的眼神——她几乎可以确定,昨晚回家后,她和高伟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激烈的事情。而且,很可能真的是她主动的,至少是半推半就、意识模糊下的“主动”。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无地自容,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的悸动。
“那……那我屁股和腰为什么那么疼?” 她还是有点不死心,或者说是想转移一下这让她脸红心跳的话题。
高伟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偷到腥的猫:“为啥疼?那得问你自己啊老婆!某些高难度动作,可能是你非要尝试的……结果自己体力不支,扭到了呗。或者,是太……激动了,留下的纪念?” 他说得模棱两可,但暧昧意味十足。
“你……你讨厌!不准再说了!” 罗珂这下彻底招架不住了,又羞又恼,狠狠捶了他一下,然后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车外清新的空气让她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点,但心跳依旧如擂鼓。
高伟降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老婆,中午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汤补补!晚上我去接你!”
罗珂头也不回,只是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学校大门。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是昨晚发生的疯狂画面,一会儿是婆婆早上那尴尬闪躲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高伟那欠揍的笑脸。天啊,中午回家吃饭,她该怎么面对婆婆?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好尴尬,恨不得立刻请假逃回娘家。
而更让她头疼的是,今天在学校,她还要面对另一个人——秦明丽。经过了昨晚那场“一笑泯恩仇”的饭局,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今天见面,该怎么打招呼?是像普通同事一样客气疏离,还是可以带上一丝昨晚残留的、属于“旧友”的熟稔?秦明丽昨晚也醉了,她记得多少?她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罗珂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宿醉的头痛似乎又隐隐袭来,但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和那场让她彻底“社会性死亡”的醉酒后遗症。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她而言,却像一场充满尴尬和未知挑战的闯关游戏。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前走。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