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咏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沧桑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骨蚩的身上。
她的眼神微微一动。
随即开口,声音沙哑:“图蛮和阿紫呢?”
陈十三平静地回答:“我让他们去了“万虫谷”,声东击西,吸引可能存在的眼线。”
月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殿外的一名侍卫吩咐道:“去,把他们叫回来。
侍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也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还在外卖力“演戏”的图蛮和阿紫。
两人风尘仆仆,身上还沾着不少草叶泥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一进殿,图蛮的视线就立刻锁定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您……”
他刚想上前,话说到一半,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
阿紫也看到了。
就连站在大祭司身后的笙月,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异。
曾经那个暴躁如火,视中原人为蛇蝎,恨不得将陈十三生吞活剥的刑罚长老骨蚩……
此刻,竟如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没有站在陈十三的正后方,而是站在他左后侧半步的位置。他不再是单纯的刑罚长老,而是将自己摆在了与陈十三并肩作战的“同盟者”的位置上。
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肃穆,身躯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为身前之人挡下一切攻击的姿态。
那不是伪装。
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绝选择!
这一幕,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报,都更具冲击力!
阿紫更是张大了嘴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看看沉默的骨蚩,又看看那个双手环胸,一脸懒散,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回来的陈十三,只觉得这个男人充满了魔力。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终,还是陈十三打破了沉默。
他像是没看到众人那活见鬼的表情,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位上的月咏,言简意GPIO赅地开口。
“乌脊,是内奸。”
一句话,平地惊雷。
图蛮和阿紫的脸色瞬间煞白,陈十三说的竟是真的。
月咏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手中的权杖,停止了敲击。
“我们追了上去,找到了他的老巢,一个藏在乌巢寨附近的洞窟。”
陈十三的声音不疾不徐,将整件事的经过,浓缩成了最关键的信息。
“洞窟里,有五个西域僧人,还有一尊邪佛雕像。”
“乌脊和他们,正在用一种献祭仪式,似乎想让那尊邪佛降临。”
“我们出手阻止,乌脊趁乱逃了。”
“我追了上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祭司月咏的脸上。
“我在他身上留了印记,本想放长线钓大鱼。”
“可惜,鱼太大,线断了。”
“就在刚才,我留下的印记,被人抹掉了。”
话音落下。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图蛮和阿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圣女笙月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唯有大祭司月咏,依旧面沉如水,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酝酿。
她没有去看陈十三。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再次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却用行动表明了一切的刑罚长老身上。
月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悠远。
“骨蚩。”
“他说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