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三的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S级连环任务“北境狼烟”最终环任务“神药的审判”任务目标已更新!”
“任务名称:最终裁定”
“任务目标:于无间皇陵之内,彻底斩杀并“裁定”魔主赵无极。”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神魂俱灭,于此世间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抹除。”
陈十三持剑的手,有那么一刹那,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不是因为“???”的未知奖励,而是那一行冰冷刺骨的失败惩罚。
神魂俱灭……
不,比那更可怕。
是“抹除一切痕迹”。
这意味着,他曾活过的证明,他与这个世界的每一次交集,师父的期盼,女帝的凝望,望州城百姓的感激……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存在的湮灭。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他的机缘,是他的底牌。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机缘背后那冷酷无情的等价交换法则。
没有退路了。
那股寒意,在他的浩然剑心之中流转一圈,非但没能使其蒙尘,反而像是淬火的极寒之水,将剑心打磨得愈发通透、愈发纯粹、愈发……疯狂!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向死而生!
陈十三眼中的冰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将生死、荣辱、乃至自身的存在都尽数押上的,赌徒般的决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不可一世的赵无极,仿佛看穿了这片魔域,看向了冥冥之中那个发布任务的未知存在。
你想看一场裁定?
好。
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剑,够不够资格,来做这最终的裁定!
嗡——!
天刑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斩断一切的无上意志。
......
皇陵之外。
当那道金色剑光消失在壁障之后,当那道裂口彻底愈合。
观星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不……”
女帝赵凛月娇躯只是微微一颤,那双凤眸中一闪而过的恐慌便被一种彻骨的冰冷与决绝所取代。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绝望。
因为她是帝王。帝王,没有资格绝望。
“白忘机。”她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白忘机那张慵懒的脸上,血色褪尽,却同样没有半分颓丧,他躬身行礼,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传朕旨意,启动……‘社稷玄黄’。”
此言一出,白忘机和一旁的卫峥同时脸色剧变!
“陛下,三思!”白忘机失声道,“社稷玄黄阵是燃烧国运与皇室血脉,与敌偕亡的最终禁术!一旦开启,大周国运必将折损八成,而您……您可能会死的!”
“死?”女帝嘴角勾起一抹凄丽而嘲讽的弧度,“赵无极若是赢了,大周就没了?大周都没了,要这国运何用?”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片魔域,而是望向了皇宫深处。
“朕意已决!”
“卫峥,取人皇玉玺!”
“白忘机,以观星台为基,布阵!”
“臣……遵旨!”白忘机和卫峥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死志,轰然领命。
下一刻,卫峥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皇宫大内。
而白忘机则双手齐出,无数阵旗从他袖中飞出,插遍整个观星台。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盘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强行勾连早已衰败的京城地脉。
很快,卫峥返回,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玉匣。
女帝接过玉匣,打开,一枚通体血红,仿佛由鲜血凝成,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玉玺,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才是大周真正的传国玉玺,人皇玉玺!
赵凛月没有丝毫犹豫,拔下发簪,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她逼出一滴眉心血,滴在玉玺之上。
嗡——!
玉玺爆发出璀璨的血光,一条虚幻的,比之前那条护国龙脉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金色龙影,从玉玺中冲天而起,在京城上空盘旋悲鸣。
“以朕之血,燃我社稷!”
“以朕之魂,佑我玄黄!”
女帝脸色瞬间煞白,但她的声音却响彻整个京城。
“大周子民,借尔等……一缕意气!”
随着她话音落下,京城之中,无数正在惶恐不安的百姓、官吏、兵卒,仿佛听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下意识地抬头望天。一股股微弱但汇聚起来却无比磅礴的民心意念,化作点点金光,冲天而起,汇入那条金色龙影之中!
“阵起!”白忘机狂吼一声,观星台轰然运转。
那汇聚了人皇遗泽、女帝血脉、大周残存国运以及百万民心的金色龙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没有去攻击那魔域壁障,而是猛地一头,扎进了京城的地脉深处!
他们的目的不是破阵,而是——釜底抽薪!
赵无极的根基是魔化的龙脉,他们便以人道皇气重塑地脉,从根源上镇压、削弱他那无穷无尽的力量供给!
这是阳谋,也是一场豪赌!
赌陈十三,能抓住他们用命换来的,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做完这一切,女帝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龙袍,身体摇摇欲坠。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魔域,眼中没有了泪,只有无尽的火焰。
陈十三,你感觉到了吗?
朕,在与你并肩作战。
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