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甚至连这满天的杀意,亦是剑。
他伸手按住身边躁动不安的朱珠珠。
小丫头正对着天上的骨船流口水,喉咙里发出饿狼般的低吼,显然是把这神王座驾当成了某种脆骨零食。
“乖,待会儿给你吃,先让我聊两句。”
陈十三安抚完孩子,这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动作散漫。
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
“爬?”
陈十三歪着头,一脸痞气地掏了掏耳朵,动作散漫至极。
“幽骨是吧?你这用词很不准确啊。”
他吹掉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屎,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里,红光暴涨,那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凶戾。
“老子是把你们家大门踹烂了,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陈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
“怎么,隔绝了一万年,见到老乡,不下来磕个头?”
幽骨那双墨色的眸子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震惊过后,是更深沉的杀意。
既然是那个地方来的余孽,那就更留不得了。
若是让那边的坐标暴露,整个星域都会陷入动荡。
“偷渡的罪血后裔,也敢在神前狺狺狂吠。”
幽骨重新坐回王座,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不管你们用了什么手段钻过缝隙。”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他抬手。
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正好,拿你们的神魂点天灯,或许能拷问出那边的坐标。”
“神谕:赐死。”
轰!
苍穹崩塌。
无数惨白的骨矛在虚空凝聚,密密麻麻,化作一场足以灭世的暴雨,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
每一根骨矛都缠绕着黑色的死气,那是规则的力量,是剥夺生机的律法。
暴雨倾盆。
只是这雨,是骨做的,是用来灭世的。
“赐死?”
陈十三面对漫天死雨,并未动用任何兵器。
他眼中的讥讽浓烈到了极致。
他只是两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老子跨越亿万星河而来,可不是为了听你放屁的!”
“锵——!”
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没有剑。
但陈十三身前的空气,却瞬间凝固成了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天堑!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凝结成了实质的锋芒。
“听好了,神棍。”
陈十三踏前一步,身后的黑衣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展开的战旗。
“在这里,站着生!跪着死!”
“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这他娘的才叫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