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幽骨被这一棍硬生生从半空砸落百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手中的骨盾炸裂,虎口崩裂,渗出黑色的神血。
“疯婆子……”幽骨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杀意暴涨,“燃烧寿元?我看你能撑几时!”
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身后的死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飞针,那是法则层面的饱和打击,铺天盖地地罩向旧力已尽的凤溪瑶。
凤溪瑶刚爆发完一击,气息正是衰落之时。
面对这漫天死雨,她咬紧牙关,准备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那道困住外界的死气壁垒,终于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崩碎。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带着滔天的凶戾与暴怒,如同瞬移般撕裂了空间。
“撑几时?”
一道声音,仿佛从九幽寒潭中捞出,冷得连神明的骨髓都要冻结。
“撑到老子来宰了你!”
铮——!
没有刀光。
只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兀地出现在凤溪瑶身前,凌空一抓。
那漫天必死的黑色飞针,在距离那只手三寸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纷纷停滞、颤抖,然后……
崩碎成灰。
幽骨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男人。明明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给他一种面对深渊般的战栗感。
陈十三没有看幽骨。
他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凤溪瑶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那是寿元燃烧的代价。
是母亲为了给他争取那两息时间,付出的代价。
陈十三的手在颤抖。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枯败的白发,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娘……”
陈十三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凤溪瑶看着儿子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反而松了一口气,随手把被风吹乱的白发挽到耳后,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
“哭丧着脸干什么?老娘还没死呢。”
“就是这头发白了点,回头让凛月给我染染就行。”
陈十三没笑。
他眼角的一块肌肉,疯狂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幽骨。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把对方全家骨头都拆下来熬汤的……极致暴虐。
“染?”
陈十三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爆声。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崩碎一寸。
“不用染。”
陈十三抬起手,指着幽骨,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用这杂碎的神血洗一洗……”
“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