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爹说了,修剑之人当随心而动。”
陈长生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神界锦鸡,笑得一脸灿烂。
“我这叫去后山体察民情,顺便给娘亲们加个餐。”
少年身后的密林里,另外三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探出头来,个个气息内敛,根骨惊奇得足以让当年的神将撞墙。
这些孩子,是这人间最强横的血脉传承。
王大刚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那条暗金色的麒麟臂正灵活地剥着花生米。
他看着这群鲜衣怒马的少年,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唏嘘。
“像,真他妈像。”
他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当年三哥拎着剑杀上神都的时候,也就这般年纪。”
石敢当躺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卷墨小小新出的《机关周刊》,胸口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那颗重塑的神心跳得四平稳,再也没有了杀伐之气。
“行了,溪瑶姐,孩子们都十几岁了,你这脾气也该收收了。”
林薇、笙月和夜玲珑正坐在桃树下刺绣,偶尔抬头看向那群打闹的孩子,嘴角含笑。
岁月没在她们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温婉。
赵凛月则端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已经泛黄的奏折,那是大周朝送来的。
她虽已不再是女帝,但那股子母仪天下的威严,却让这群皮猴子最是敬畏。
“三哥呢?”
赵凛月合上奏折,凤眸扫向那间紧闭的草庐。
“又在带娃?”
话音刚落,草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十三打着哈欠走出来,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奶娃。
这是他在归隐多年后,与赵凛月新添的幺女。
“吵什么吵,没见孩子刚睡着吗?”
陈十三瞪了那群少年一眼,动作却轻柔得不像那个屠神如杀鸡的修罗。
他随手把奶娃塞进赵凛月怀里,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爹,我想学那一剑。”
陈长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剑捅破天的‘人间’。”
陈十三眼皮都没抬,顺手从旁边摸出一个咬了一半的果子。
“学个屁。”
“老子教你们练武,是为了让你们不被人欺负,不是让你们去捅天的。”
“这天现在挺好,阳光足,没蚊子。”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宁静的午后。
就在这时。
嗡——!
虚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天梯再次毫无征兆地垂落。
那是更高维度的接引。
随着陈十三的修为日益精进,这玩意儿几乎每隔几年就要来骚扰一次。
“检测到此界意志已达临界点,请飞升……”
宏大的声音还没说完。
陈十三随手弹出一粒果核。
果核划破长空,精准地击在天梯的节点上。
咔嚓。
金色的光芒瞬间崩碎。
“飞什么飞?”
陈十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老子在这里有老婆孩子,有热炕头。”
“上头有啥?有那群冷冰冰的石头人?”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人,看着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世界。
“这人间,老子还没住够呢。”
他再次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长生,带着你弟弟妹妹去练功。”
“别整天想着捅天。”
“守好这人间,就是最大的侠。”
清风拂过桃花林。
少年们的笑声洒满山间。
陈十三在这充满了爱人香气与儿女喧嚣的红尘里,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神魔,只有那一襟晚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