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王太医说着说着,手就开始抖。
作为行医几十年的老专家,他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奇怪的脉。
滑脉主喜,也主痰湿。
但这脉象跳动极其有力,甚至可以说是有力过头了。
「两股力量打架?」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黑了。
「那就是有煞气入体了?是不是那个活煞留下的?」
「这……微臣不敢断言。」
王太医吓得又要跪。
「待微臣换一只手再看看。」
他又换了我的左手。
这一次,他摸得更久,更仔细。
我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其实我心里明白。
这不是什么煞气。
这是我肚子里那两个小崽子在通过脉搏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感呢。
双胞胎的脉象,本来就比单胎要复杂。
再加上我是穿越者,又是所谓的「守护者」体质,这脉象要是能跟普通人一样,那才见鬼了。
突然。
王太医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猛地收回手,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紧接着,他的胡子也开始抖。
整个人像是个开了震动模式的筛子。
「这……这这这……」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底怎么了?!」
萧景琰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他一把揪住王太医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你给朕说清楚!娴妃到底得了什么病?!」
「要是治不好,朕现在就砍了你!」
王太医被勒得翻白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度的震惊,混合着一种想要狂喜却又不敢相信的扭曲。
「不……不是病……」
王太医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皇上……饶命……不,皇上大喜啊!」
「大喜?」
萧景琰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什么大喜?」
王太医终于脚踏实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萧景琰和我疯狂磕头。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娴妃娘娘她……她这是喜脉啊!」
「而且……」
王太医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而且这脉象如珠落玉盘,双弦并奏,强劲有力,乃是……乃是双生之兆啊!」
「什么?!」
萧景琰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正在剔牙的我。
大脑似乎宕机了。
「你是说……怀孕?」
「是!」
「双生?」
「千真万确!」王太医赌咒发誓,「微臣行医四十载,虽然也见过双生脉,但从未见过如此强健、如此……霸道的双生脉!」
「娘娘这肚子里,怕是怀了两个了不得的小主子啊!」
萧景琰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那里依然平坦,甚至还盖着那床厚厚的锦被。
但他看过去的眼神,却像是在看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舒芸……」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有……孩子呢?」
「还是……两个?」
我把剔牙的竹签扔进痰盂里,叹了口气。
演不下去了。
我坐起身,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是啊。」
我看着他那副傻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被这碗酸辣粉给提前暴露了。」
「两个。」
「一男一女。」
「我刚才自己算了一卦,龙凤呈祥。」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
「萧景琰,你完蛋了。」
「以后你要伺候三个祖宗了。」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小腹上,掌心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属于新生命的律动。
那是他的血脉。
是他和心爱之人的延续。
是在经历了无数杀戮、阴谋、毒药和死亡之后,上天赐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哈……」
他突然笑了一声。
很短促,很傻。
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哈哈哈哈!」
一代帝王,在太医和宫女面前,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朕……朕有后了!」
「朕要当父皇了!」
「两个!朕一下子有了两个!」
他语无伦次,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
「赏!统统有赏!」
「王太医,赏黄金千两!太医院所有人,赏!」
「听竹轩上下,赏!」
「大赦天下!朕要大赦天下!」
王太医高兴得差点晕过去,连忙磕头谢恩。
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我。
被萧景琰紧紧勒在怀里,听着他狂乱的心跳声,看着窗外那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心里默默地流下两行清泪。
完了。
我的咸鱼生活。
我的睡到自然醒。
我的想去哪就去哪。
彻底结束了。
从今天起,我不止是皇上的长期饭票持有者。
我还是……两只神兽的饲养员。
这日子,没法过了。
「皇上……」
我在他怀里弱弱地开口。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饿了?」
萧景琰立刻紧张地看着我。
「不是。」
我吸了吸鼻子,一脸悲壮。
「能不能……先把那碗酸辣粉给我拿过来?」
「我还没吃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