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钟倒了,放眼朝堂,除了他这个曾经也在马背上打过天下的帝王,没人能镇得住这场面。
更何况,对方用的是妖术。
普通的将领去了,只是送人头。
只有身负真龙之气的皇帝,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
萧景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朕……还在想。」
「想什么?」
「想你。」
他转过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痛苦。
「舒芸,你怀孕了。」
「太医说,双胎最是凶险,尤其是头三个月。」
「朕答应过你,要陪你安胎,要给你剥栗子,要等着孩子出生。」
「如果朕现在走了……」
「这一去,生死难料。」
「万一朕回不来,你和孩子怎么办?」
「万一宫里再出变故,谁来护着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他在家国与爱人之间的挣扎。
一边是四十万大军压境,是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
一边是怀着双胞胎的妻子,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家。
这个天平,太沉重了。
压得这个铁打的汉子,脊背都弯了下去。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眼红血丝、胡茬微青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我的咸鱼梦,可能真的要碎了。
但我并不难过。
相反,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萧景琰。」
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萧景琰一愣:「你是……娴妃?」
「错。」
我摇摇手指。
「我是神算子。」
「我是这大衍王朝,唯一一个能看见那些脏东西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能跟那个大巫师掰手腕的人。」
我指了指那份战报上的黑气。
「这仗,普通的刀剑打不赢。」
「霍将军之所以会败,不是因为他不行,是因为他看不见敌人。」
「但我也能看见。」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他看来惊世骇俗,在我看来却是唯一解法的决定。
「你想去,那就去。」
「但是。」
我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你得带上我。」
「什么?!」
萧景琰吓得差点跳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你是孕妇!那是战场!是死人堆!」
「你去做什么?去给北蛮人送人质吗?!」
「我去给你当『眼』。」
我冷静地看着他。
「萧景琰,你信不信,如果没有我,你就算去了,也只是去送死。」
「那个大巫师能召唤尸兵,能用风沙杀人。」
「你的真龙之气虽然能压制,但你能压制多久?」
「而且,你身上的千机毒刚好,元气未复。」
「只有我。」
「只有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守护者血脉),才能破他的法。」
「不行!绝对不行!」
萧景琰急得在屋里转圈,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
「朕宁可丢了这江山,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朕可以让叶孤舟去!可以让天下道士去!但你……绝对不行!」
「叶孤舟只是杀手,他不懂风水阵法。」
「天下道士多是骗子,像王大师那种货色去了就是给人家加餐。」
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老萧。」
我换了个称呼。
「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你在哪,家就在哪。」
「你要是死在边关了,你觉得我和孩子还能活吗?」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与其在宫里担惊受怕,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的噩耗。」
「不如我们一起去。」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而不是死在这冷冰冰的后宫里。」
萧景琰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我。
我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最灿烂、最没心没肺的笑容。
「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而且,我有预感。」
我摸了摸肚子,眼神突然变得深邃。
「这两个小家伙,似乎也很想去凑凑热闹。」
「刚才我说要去的时候,他们踢了我一脚。」
「而且是……赞同的那种。」
窗外,风声呼啸。
那是来自北方的寒风,带着战争的硝烟味。
萧景琰抱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
他动摇了。
因为他别无选择。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大衍的国运,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命。
但如果是和你在一起。
这场赌局,我愿意下注。
哪怕是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