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在你这辈子确实杀了不少蛮子、保家卫国的份上,本宫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神棍特有的神秘感。
「今晚睡觉,别睡太死。」
「尤其是……别把你的私房钱藏在枕头底下。」
「不然,烧没了可别哭。」
说完,我直起腰,拉着还要发作的萧景琰。
「走吧,皇上。」
「这羊肉太老了,塞牙。」
「咱们回车上去,我那儿还有两包从京城带的压缩饼干,泡水吃都比这强。」
萧景琰深深地看了一眼牛将军,收剑回鞘。
「牛进达。」
「朕给你记着。」
「若是今晚没火,朕自会给娴妃治个妄言之罪。」
「但若是有了……」
「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护着我,大步走出了营帐。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将领。
「呸!」
我们刚走,牛将军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妖言惑众!」
「老子今晚就算不睡,也要盯着这帐篷!」
「我看这火能从哪冒出来!」
……
回到房车里,萧景琰还在生气。
「你拦着朕做什么?」
他一边给我倒水,一边愤愤不平。
「那个老匹夫,当众羞辱你,朕真想砍了他!」
「砍了他谁去带兵?」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而且,他说得也没错。」
「在他们眼里,我确实是个累赘。」
「要想让他们闭嘴,靠杀人没用。」
「得靠本事。」
萧景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真的算出他今晚有火劫?」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面相了?朕记得你只会看天气啊。」
我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哪有什么天机。
我确实开了天眼。
在那个牛将军的头顶上,除了代表武将的血气之外,还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黑烟。
那黑烟并不是从外面来的。
而是从他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
那是……霉运。
而且,我刚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味。
这老头虽然嘴上说着酒不好喝,但身上那股子酒气,显然是没少喝。
再加上他那个暴躁的脾气,印堂发红,那是血压高的表现。
一个喝了酒、血压高、又处于极度愤怒状态下的莽夫。
回到帐篷里,肯定会做点什么发泄情绪。
比如……踹个桌子?摔个碗?
而军营里的油灯,为了防风,通常都做得很高,且重心不稳。
只要他稍微不注意……
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等着看吧。」
我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
「今晚肯定有好戏看。」
「不过在看戏之前,我得先睡会儿。」
「这胎教,太费神了。」
萧景琰看着我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也只能无奈地帮我掖好被子。
「你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
……
丑时三刻。
夜深人静。
军营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牛将军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正如他所说,他今晚根本没睡。
他气得睡不着。
「妈的!妖妃!」
他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拎着一壶私藏的好酒,越想越气。
「老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窝囊气!」
「等明天天亮,要是没火,老子非得去皇上面前参她一本!」
他猛灌了一口酒,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咚!」
他一脚踹在面前的案几上。
「什么火劫!狗屁!」
然而。
就是这一脚。
案几晃动了一下。
放在案几边缘的那盏为了照明特意挑亮的油灯,晃了晃。
然后……
「啪嗒。」
灯翻了。
滚烫的灯油泼洒出来,正好流到了地上那张虎皮地毯上。
那是牛将军最心爱的一张地毯,毛长,易燃。
「呼——」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借着帐篷里原本就有的酒气,这火像是遇到了亲人,一下子就燎原了。
「卧槽!」
牛将军吓得酒醒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水。
但他忘了。
他刚才为了防止「火从天降」,特意把帐篷里的水桶都搬到了门口,离床有五步远。
而这五步,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救命啊!!!」
「走水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凉州城寂静的夜空。
我睡得正香,被这一嗓子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推开窗户。
只见不远处的营区里,火光冲天。
一个只穿着红裤衩、胡子被烧了一半、满脸黑灰的老头,正抱着一个烧焦的枕头(私房钱),狼狈地从火海里滚了出来。
「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吧。」
我回头对同样被惊醒的萧景琰说道。
「我就说,睡觉别睡太死。」
「这不,应验了吧?」
萧景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又看看我一脸「尽在掌握」的表情。
默默地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爱妃……」
「你是真的……神了。」
这一夜。
凉州城里的白幡被火光映得通红。
而那位牛将军的世界观。
也被这一把火,烧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