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太和殿上,我用一杯醋和一阵风,把梅林那个洋鬼子忽悠瘸了。
但回到听竹轩,关上门,我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把那根烧火棍拿来。」
我对灵儿说道。
那根被我掰弯的火绳枪,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萧景琰坐在我对面,一边剥着橘子,一边不解:「舒芸,你不是说这东西是奇技淫巧,比不上咱们的神机弩吗?」
「那是忽悠他们的。」
我拿起那根枪管,指尖轻轻抚摸着粗糙的铸铁表面,「神机弩虽然强,但那是人力。这玩意儿……是化学能。只要火药够劲,枪管够硬,它的上限比弓弩高了一百倍。」
「而且,」我叹了口气,「西方已经开始玩这个了。咱们要是还抱着弓箭不放,再过几十年,人家开着大船架着大炮轰开咱们的国门,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作为一条有危机感的咸鱼,我深知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
要想安安稳稳地躺平,手里必须得有杆硬枪。
「传梅林。」
我把枪管往桌上一拍,「还有,叫工部张大人,把库房里那几本吃灰的《墨子残卷》都给我搬来。」
……
神机营的秘密作坊里,炉火通红。
梅林顶着那个锃亮的大光头,正一脸不情愿地蹲在角落里磨镜片(我罚他给望远镜做镜片)。
看到我进来,他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怎么,还在生气?」
我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靴子,「想不想看真正的『炼金术』?」
梅林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眼里写满了怀疑:「你又要用醋泼什么?」
「这次不泼醋。」
我把一张图纸铺在案台上。
那是我熬了一夜画出来的——燧发枪结构图。
虽然我不是军迷,但上辈子好歹看过几部穿越剧,知道火绳枪进化到燧发枪的关键,就在于那个击发装置。
「看看这个。」
我指着图纸上的击锤和弹簧结构,「用这个代替你的火绳。利用墨家机关术里的『棘轮』和『弹片』,扣动扳机,燧石撞击火镰,产生火花点燃火药。」
梅林凑过来,一开始是不屑,渐渐地,眼睛瞪圆了。
他是行家。
虽然没见过,但他脑子里有机械基础。这一看,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妙!太妙了!」
他激动得忘了刚才的仇,「不需要火绳,就不怕风吹雨淋!击发速度快了至少三倍!这是天才的设计!这是……」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复杂:「这也是玄学算出来的?」
「算是吧。」
我含糊其辞,「不过这只是结构改良。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我指了指旁边一根刚刚铸造好的、还没钻孔的精钢枪管。
「你们的枪之所以炸膛,射程短,是因为钢材不行,也是因为……不懂风水。」
「风水?」梅林一脸懵逼,「枪还要看风水?」
「万物皆有气。」
我拿起一把特制的刻刀(加持过金刚符),走到那根枪管前。
「枪管内部,是火药爆炸的高压区。火气太旺,金气不足,就要炸。子弹出膛,空气阻力太大,飞不远,这就是风煞。」
「所以,得附魔。」
我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灌注在刻刀之上。
「滋——」
刀尖划过坚硬的精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没有在枪管内部刻膛线(目前的工艺达不到那个精度),而是选择了在枪管的外壁上,刻下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那是玄门中的「疾风咒」和「金刚咒」。
梅林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在上面画鬼画符干什么?这会破坏金属的结构强度!」
「闭嘴,看好。」
我没有理他,全神贯注。
每一刀落下,我都感觉体内的灵力被抽走一丝。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比引天雷还累。
引天雷是借势,这是实打实的「炼器」。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刀落下。
整根枪管上布满了云纹般的图案。
「起!」
我低喝一声,手指在枪管上一抹。
「嗡——」
那些符文突然亮起了一瞬微弱的青光,随即隐没在金属深处。
原本灰扑扑的枪管,此刻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寒光,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气流在周围盘旋。
「这……」
张大人和工匠们都看呆了。
「这叫『空气动力学减阻纹』,兼具『应力分散结构』。」
我随口胡诌了两个高大上的名词,把刻刀一扔,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组装吧。」
「让我看看,这把『中西合璧』的枪,能不能打穿赵铁柱的护心镜。」
……
皇家校场。
赵铁柱瑟瑟发抖地站在百步之外。
他今天穿了三层铠甲,手里还举着那块被修补好的护心镜。
「娘娘,能不能换个靶子?」
赵铁柱带着哭腔,「上次那个黄毛鬼差点要了我的命,这次您亲自出手,我怕连全尸都留不下啊!」
「放心,本宫枪法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