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要告诉他,是因为我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住的木屋被白蚁啃塌了,掉进了水里,吓醒之后就发誓以后住的地方一定要是金属的?
这种理由太丢人了。
于是,我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指了指天。
「皇上,这是玄学。」
「金生水。金在水里,那是回家了,自然稳当。」
萧景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是被我这个「五行相生」的理论给忽悠住了。
「传令!」
他重新看向战场,帝王的威严再次回归。
「神机营,自由射击。」
「碾过去。」
「平海号」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这艘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巨兽,不再被动挨打,而是缓缓启动,像推土机一样,朝着那些已经乱作一团的瀛洲战船碾压过去。
火炮轰鸣,铁甲碰撞。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瀛洲水师,此刻如同下饺子一样纷纷落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炸饺子。
「小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船头没有说话的叶孤舟突然低喝一声。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他手中爆发,斩向右侧的海面。
「哗啦!」
水花炸开。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水袍的人影,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躲过了叶孤舟的剑气,手里拿着一根凿子,正试图潜入我们的船底。
是「凿船鬼」。
瀛洲特有的兵种,专门潜水凿船底。
可惜。
只听见水下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那个凿船鬼浮出了水面,手里拿着一根断掉的精钢凿子,满脸呆滞。
他看着眼前这艘船的底部。
那里,不是木头。
是一整块厚实、冰冷、甚至还长了点锈的……大铁板。
他这辈子凿过无数艘船,哪怕是铁力木做的龙骨他也能凿个洞。
但他从来没见过谁家把船底都给封死的!
这是船吗?这特么是个大铁坨子吧?!
「抓上来。」
萧景琰冷冷地说道。
几个御林军扔下钩索,像钓鱼一样把那个绝望的凿船鬼给钩了上来。
那人一上船,就被叶孤舟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说,」叶孤舟的声音比海水还冷,「除了撞和凿,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凿船鬼看着这满船贴着生姜、吃着荔枝、开着铁甲船的怪人,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没……没了……」
「这就是我们最强的防御了……」
「你们……你们不讲武德!」
我忍不住笑了。
讲武德?
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讲武德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行了,别难为他了。」
我摆摆手,示意士兵把他押下去。
「平海号」已经突破了港口的最后一道防线。瀛洲岛的码头,近在咫尺。
岛上的那些瀛洲士兵,看着这艘刀枪不入、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往山上跑。
「这就……赢了?」
工部尚书站在我身后,看着这辉煌的战果,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当初改造这艘船的时候,还在心里骂过娘娘败家,糟蹋好铁。
现在,他看着那坚不可摧的铁甲,只想给娘娘跪下磕头。
「娘娘圣明!这铁甲舰,真乃国之重器啊!」
我打了个哈欠,感觉那股生姜的辣味稍微淡了一点,晕船的感觉又有点上来了。
「什么重器不重器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榻上。
「本宫只是……不想让洗澡水漏进来而已。」
萧景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走过来,帮我掖了掖毯子。
「马上就靠岸了。等上了岸,朕让人给你煮一碗热乎的姜汤。」
「不要姜汤。」我立刻拒绝,「我要吃海鲜面。要放很多很多醋的那种。」
「好,依你。」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平海号」狠狠地切入了瀛洲的码头,将木质的栈桥撞得粉碎,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铁锚抛下。
大衍的龙旗,第一次插上了这片海外孤岛。
我看着那片陌生的土地,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激动。
因为我看到,在岛屿中心的火山口附近,有一股浓烈的红气正在升腾。
那不是火,也不是烟。
那是一种类似于刚才那个「凿船鬼」身上带着的……生物变异的臭味。
「赤潮。」
我喃喃自语。
「什么?」萧景琰没听清。
我指了指那边的天空,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皇上,刚才的海战只是开胃菜。」
「这帮瀛洲人,好像在海里……养了点不该养的东西。」
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麻烦,可能不是靠铁皮就能挡住的了。
那得靠……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石灰粉包。
嗯,得靠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