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想追上去,但我现在的身体根本跑不动。我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拦住他!叶孤舟!拦住他!」
我趴在地上,向叶孤舟哭喊。
叶孤舟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他看着萧景琰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动。
作为朋友,他应该拦。但作为见证者,他知道,这是萧景琰作为丈夫的选择。
「萧景琰!你给我站住!」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个背影爬去。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昏君!」
「你以为你死了我很感动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用命换我!」
「我就……我就立马改嫁!」
「我拿着你的抚恤金,带着你的孩子,住着你的房子,去养十个八个面首!」
「我天天打麻将,天天吃红烧肉,我连清明节都不给你烧纸!」
我一边哭,一边骂。
骂得嗓子都哑了,骂得气都喘不上来。
萧景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石桥的中间,背对着我。
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好啊。」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一丝笑意。
「只要你活着。」
「只要你能开开心心地吃红烧肉,打麻将。」
「就算你养面首……」
「朕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说完,他再次抬起脚。
「不行!不行啊!」
我崩溃了。
我感觉我的心被活生生地撕裂了。
「老萧!我求你了!」
「我不要面首!我只要你!」
「我是咸鱼啊!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连账本都看不懂!」
「你要是走了,谁给我剥栗子?谁给我暖脚?谁帮我骂那些大臣?」
「没人养我,我会饿死的!」
「我会变成干咸鱼,挂在房梁上风干的!」
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毫无形象,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大漠吗?不是说要去江南养老吗?」
「你要是敢死在这儿,那就是违约!」
「我是奸商!我不接受违约!」
萧景琰终于停下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石桥的尽头,离那株草只有一步之遥。
而在他的脚下,那原本平静的池水开始沸腾,黑色的雾气从水底升起,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正准备吞噬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祭品。
他看着我。
看着趴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的我。
看着旁边吓得哇哇大哭的团团圆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一丝不舍。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舒芸。」
他轻声说道。
「你学会了那么多东西,你连水泥路都能造,连北蛮都能打跑。」
「你早就不是那条只能依靠朕的咸鱼了。」
「你是大衍的脊梁。」
「没有朕,你也能活得很好。」
「但朕……不能没有你。」
话音未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株定魂草。
「轰!」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草叶的瞬间。
整个瑶池秘境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的雾气瞬间爆发,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咆哮着冲出水面,一口咬住了萧景琰的手臂。
「唔!」
萧景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到。
他头顶的那团原本浓郁如紫云的帝王之气,正在被那条黑龙疯狂地吸食。
他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白。
他在老去。
他在用他的生命力,强行拔出那株草。
「不——!!!」
我绝望地尖叫。
「叶孤舟!动手啊!把他拉回来!快啊!」
「再不动手他就死了!」
「铮——」
一声剑鸣。
一直沉默的叶孤舟,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去拉萧景琰。
而是拔出了他的听雨剑。
他看着那个正在急速衰老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也闪过一丝决绝。
「萧景琰,你确实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丈夫。」
「但这笔买卖,不能让你一个人做。」
「我这把剑,还没试过斩因果。」
「今天,就算把这把剑折了,把这一身修为废了……」
「我也要把你这条命,给抢一半回来!」
话音落,人已出。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长虹贯日,斩向了那条正在吸食龙气的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