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也瞬间「康复」,从床上跳下来,动作矫健得一点都不像个老年人。
「舒芸,不行。」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小子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那是试探。他已经尝到了权力的苦头,但他还没尝到权力的甜头。」
「等他回过味来,发现这皇位是个烫手山芋,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而且下一次,估计就不是哭诉了,可能是直接把玉玺扔咱们床上。」
我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
团团那智商,随我,那是相当的高。今天的忽悠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那怎么办?」我问。
萧景琰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跑。」
他吐出一个字。
「现在就跑。」
「不等明天了,也不等收拾细软了。只要人走了,他想找也找不到。」
「只要咱们出了京城,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到时候,他就算想退位,也找不到接盘侠。」
我眼睛一亮。
「好主意!」
「可是……宫门已经落锁了,咱们怎么出去?走正门肯定会被御林军拦住,到时候惊动了团团,咱们就走不了了。」
萧景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月黑风高,正是跑路的好时候。
他指了指那堵高高的宫墙。
「咱们……翻墙。」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北面的神武门附近,一处偏僻的宫墙下。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阴影里。
正是太上皇萧景琰,太后林舒芸,以及那个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天下第一剑客叶孤舟。
「我说……」
叶孤舟抱着那把断剑,看着面前这两个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嘴角直抽抽。
「你们俩,一个是真龙天子,一个是母仪天下。」
「居然要翻墙跑路?」
「这要是传出去,大衍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少废话。」
萧景琰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扔给叶孤舟(里面全是金条和我的麻将)。
「朕这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赶紧的,带我们上去。」
萧景琰虽然身体恢复了一些,但毕竟只有「六十岁」的体能,那三丈高的宫墙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而我,一个刚刚恢复五感的战五渣,更是爬不上去。
叶孤舟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
想当年,他是一剑破万军的剑神。现在,成了专门帮退休老头老太太翻墙的梯子。
「抓紧了。」
他一手提着萧景琰的腰带,一手提着我的后领子。
深吸一口气。
「起!」
虽然没了听雨剑,虽然内力受损,但叶孤舟毕竟是叶孤舟。
他脚尖在墙砖上轻点两下,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一秒。
我们稳稳地落在了宫墙外面的护城河边。
自由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带着泥土味、带着市井味、带着自由味道的空气。
没有龙涎香的甜腻,没有奏折的墨臭。
真好闻。
「出来了!」
我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那座困了我十年的金笼子。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一种「越狱成功」的狂喜。
「快走快走!」
萧景琰拉着我就往河边的柳树林里钻,那里藏着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
「等天亮了,团团发现咱们不见了,肯定会追出来的。」
「咱们得赶紧出城,先去天津卫坐火车,然后直接下江南!」
我们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
叶孤舟坐在车辕上,充当车夫。
就在马车即将启动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我叫停了叶孤舟。
「怎么了?忘带东西了?」萧景琰紧张地问,「金条带了吗?你的面霜带了吗?」
「不是。」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借着月光,找了根笔,刷刷点点写了一行字。
「咱们走得太急,好歹给孩子留句话。」
「不然明天早朝他找不到人,真以为咱们被妖怪抓走了。」
我把纸条折好,找了块石头压在宫墙脚下最显眼的位置(团团肯定会派人来这儿找线索)。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那是萧景琰写的退位诏书的白话版,也是我们这对不靠谱父母最后的叮嘱:
『儿啊,江山交给你了。
勿念,勿找。
我们要去吃遍天下,帮你尝尝这世间的酸甜苦辣。
如果遇到搞不定的事,记得翻墙根底下的那坛酒。
爱你的(并不想带你的)父皇和母后。』
写完。
我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跳上马车。
「走!」
「目标,星辰大海(划掉),松鼠鳜鱼!」
「驾!」
叶孤舟一抖缰绳。
马车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身后,皇宫依然灯火通明。
但我知道,明天早上,那里将会爆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琉璃瓦的尖叫。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是属于新皇帝萧承钧的烦恼。
而属于林舒芸和萧景琰的故事,才刚刚翻开了最精彩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