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烛火摇曳。
我和萧景琰坐在桌边。叶孤舟则抱着剑坐在梁上(他说那里视野好,其实是不想吃狗粮)。
「老萧。」
我擦着手里的如意(防身用的),看着窗外。
「你信鬼吗?」
萧景琰摇了摇头。
「我是天子,有龙气护体。鬼神见了我都要绕道走。」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所谓的鬼,大多是心里有鬼的人扮的。」
「这鬼王娶亲,分明就是一伙极有组织的采花贼,或者是人贩子。」
「我也这么觉得。」
我点点头。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修仙者(虽然我穿越了,但我依然相信科学),我相信能量守恒定律。」
「鬼魂如果是能量体,那它想把一个百来斤的大活人弄走,得消耗多少焦耳的能量?」
「除非它随身带个核反应堆。」
「所以……」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官府管不了,那咱们这『退休三人组』就替天行道一回。」
「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叶孤舟从梁上探出个脑袋。
「看鬼啊。」
我指了指窗外。
「掌柜的不是说子时鬼王娶亲吗?」
「现在刚到亥时三刻。」
「咱们去街上溜达溜达?」
「你疯了?」萧景琰一把拉住我,「那是诱饵!万一他们有迷烟或者暗器怎么办?」
「怕什么。」
我拍了拍胸口。
「我有你这个太上皇当护身符,还有天下第一剑客当保镖。」
「再说了。」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我在扬州的时候,让工匠特制的一个……强光手电筒(其实是用凸透镜加镁粉燃烧装置改良的闪光弹)。
「要是真有鬼。」
「我就给它来个『亮瞎狗眼』。」
「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光学的力量。」
「咚——!咚——!咚——!」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锣鼓声。
声音很轻,很远,飘忽不定。
伴随着锣鼓声的,还有一种尖细、凄厉的唢呐声。
那是办喜事用的曲子,但吹得却像是送葬曲。
「百鸟朝凤……」
叶孤舟从梁上跳下来,脸色凝重。
「但是吹反了。」
「这是冥婚的调子。」
「来了。」
我走到窗边,轻轻捅破窗户纸。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街尽头,慢慢飘来了一团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影影绰绰地有几个人影。
他们抬着一顶大红色的轿子。
那是纸扎的轿子。
抬轿的人,走起路来脚不沾地,身体僵硬,脸上涂着惨白的粉,脸颊上两坨圆圆的腮红。
那是……纸人?
「有点意思。」
我看着那诡异的队伍。
「纸人抬轿,鬼王迎亲。」
「这舞美设计,我给满分。」
「走。」
我回头看向萧景琰和叶孤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咱们去随个份子。」
「顺便看看,这轿子里坐的新娘子……」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萧景琰叹了口气,拔出了尚方宝剑。
「你总是这么好奇。」
「不过既然你想玩……」
「那朕就陪你玩到底。」
「叶孤舟,保护好夫人。」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扣你一个月的狮子头。」
叶孤舟翻了个白眼,率先推开门,融入了夜色中。
「放心。」
「今晚这鬼王……」
「遇上咱们三个活阎王。」
「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们三人,就像是三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支送亲的队伍。
酆都的夜,更冷了。
但我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鬼?
本宫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鬼。
因为人心,往往比鬼更可怕。
而我,专治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