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个失踪的姑娘,应该都在这儿。
我等了一会儿,确定看守的人走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石室。
四周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墙壁上挂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还有几张画着鬼脸的面具。
而在石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七八个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不整,神情呆滞,显然是被吓坏了。有的身上还带着伤,嘴角有血迹。
看到我「醒」来,离我最近的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姑娘,颤抖着伸出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别出声……」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会被打的……」
我坐起来,揉了揉被麻袋勒得有点疼的肩膀。
「这是哪?」
我低声问道。
「阴……阴曹地府……」
绿裙子姑娘哭着说。
「我们都死了……被鬼王爷抓来配阴婚了……」
「配阴婚?」
我冷笑一声。
我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精铁打造,锁芯是鲁班锁的变种。
再看这石室的构造,通风口隐蔽,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地下室。
如果是阴曹地府,那这阎王爷的装修品味也太差了点。
「姑娘们。」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走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女孩面前。
「别怕。」
「这里不是地府,你们也没死。」
「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王。」
「有的,只是一群装神弄鬼的人贩子。」
「而我……」
我从怀里掏出那把精巧的如意(其实里面藏着一把弹簧刀,叶孤舟友情赞助)。
「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女孩们愣住了。
她们看着这个刚刚被抓进来、却一脸淡定、甚至还在整理发型的粉衣女子。
不知为何,在她身上,她们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像是……看到了光。
「真……真的吗?」
那个绿裙子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是真的。」
我走到铁门前,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有两个戴着鬼面具的守卫正在喝酒猜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今晚这货色不错,老大肯定高兴!」
「听说还是个外地的富婆,身上首饰都值不少钱呢!」
听听。
这哪是鬼话?这分明是黑话。
我回过头,冲着那群姑娘眨了眨眼。
「听见了吗?」
「鬼可不会划拳。」
「现在,我们需要做个游戏。」
「什么游戏?」
「扮猪吃老虎的游戏。」
我指了指那两个守卫。
「一会儿,我会大叫肚子疼,把他们引进来。」
「你们就负责……尖叫,制造混乱。」
「剩下的,交给我。」
姑娘们面面相觑,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们点了点头。
「好。」
我深吸一口气。
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
「啊——!!!」
「救命啊!我肚子好疼!我要生了……啊呸,我要疼死了!」
这嗓子,绝对是美声唱法级别的。
外面的划拳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那个新来的娘们在叫唤?」
「进去看看!别真死了,老大要活的!」
「咔嚓。」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叫什么叫!这还没洞房呢就……」
话音未落。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原本应该柔弱无助的「肥羊」,此时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从稻草堆里抽出来的木棍(其实是刚才偷偷拆下来的床腿)。
脸上挂着一抹极其灿烂、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两位大哥。」
「晚上好啊。」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给你们看个宝贝。」
下一秒。
「砰!砰!」
两声闷响。
干净利落。
我虽然内力没了,但人体解剖学还在。打晕两个毫无防备的小喽啰,只需要找准迷走神经的位置。
两个守卫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石室里,姑娘们惊呆了。
她们看着那个手持木棍、站在倒地守卫旁边的粉衣女子。
这一刻。
她比鬼王还要可怕。
但也比菩萨还要亲切。
「搞定。」
我扔掉木棍,拍了拍手。
「姑娘们,穿好鞋。」
「咱们……越狱。」
而在石室外。
两个刚刚赶到的身影(萧景琰和叶孤舟),正趴在通气孔上,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
萧景琰默默地收回了已经拔出一半的剑。
叶孤舟把最后一片瓜子皮吐掉。
「我就说吧。」
「你媳妇根本不需要我们。」
「这俩倒霉蛋,估计醒来都得以为自己见鬼了。」
萧景琰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
「也不看是谁的皇后。」
「走吧。」
「去前面把那个『鬼王』给堵了。」
「别让他跑了。」
「今晚,这酆都城,该换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