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摇摇头。 「你当年不想,是因为你有野心,不想被女人绊住脚。」 「但团团不一样。」 「刚才老太太逼他看画像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了。」
我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那是……恐惧。」 「他在害怕。」
「怕什么?怕女人?」萧景琰觉得好笑。
「去问问就知道了。」
……
御花园,假山旁。 这里是团团小时候最喜欢的秘密基地,也是他现在逃避现实的避风港。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池塘边,拿着根树枝,无聊地戳着水里的锦鲤。
「儿砸。」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跟娘说说实话。」 「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团团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个倒影穿着龙袍,却满脸落寞。
「娘。」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苏贵妃吗?」
我一愣。 苏贵妃?那个当年差点把我整死的女人?
「当然记得。怎么了?」
团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的阴影都吐出来。
「我五岁那年,还在上书房读书。」 「有一天,我路过苏贵妃的宫门口。」 「我看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到她拿着一个布娃娃,上面扎满了针。她在笑,笑得特别吓人。」 「她还在给宫女喂毒药,说是为了试毒。」 「那个宫女姐姐,前一天还给我拿过点心吃。那天……就七窍流血,死在我面前。」
团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娘。」 「太傅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些画像上的女人,看起来都很温婉,很漂亮。」 「可是……」 「谁知道她们这层皮
「万一我娶回来一个……天天想给我下毒、想扎我小人的疯子怎么办?」 「万一她当面叫我陛下,背后想弄死我怎么办?」
「这宫里太可怕了。」 「我不想要那么多女人。我怕我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听完这番话。 我和萧景琰都沉默了。
我没想到。 当年那场宫斗,虽然我赢了,虽然苏家倒台了。 但那个阴影,却深深地刻在了年幼的团团心里。 变成了他的童年噩梦,变成了他的……恐婚症。
他不是不想爱。 他是不敢爱。 他害怕枕边人变成索命鬼。
萧景琰蹲下来,一把抱住了儿子。 他的大手抚摸着团团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
「对不起。」 「是父皇没保护好你。」 「让你看见了那些脏东西。」
团团靠在父亲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父皇,我不想像你当年那样,娶那么多不喜欢的女人,然后天天防着她们。」 「我想像你和母后现在这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有彼此,没有算计。」
这孩子。 看得比谁都透。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
「行了。」 「娘知道了。」 「既然你有心结,那咱们就解开心结。」
「画像这种东西,确实不靠谱。」 「这年头的画师,P图技术(美化)太严重。画出来的都是仙女,娶回家可能是容嬷嬷。」 「而且,光看脸,确实看不出人品。」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儿砸,听娘的。」 「那些画像,统统烧了。」 「咱们不搞盲婚盲嫁那一套。」
「那……皇祖母那边怎么交代?」团团吸了吸鼻子。
「交代?」 我冷笑一声,恢复了太后的霸气。
「这事儿包在娘身上。」 「谁说选妃一定要看画像?」 「谁说一定要选那些只会绣花的大小姐?」
我看着团团,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情」的光芒。
「儿砸,你不是喜欢效率吗?」 「你不是喜欢真实吗?」
「那咱们就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悬秀。」 「不考琴棋书画,不考女红刺绣。」
「考什么?」萧景琰和团团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考……打麻将。」 「考……吵架。」 「考……如果不给月钱,她们能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我们要选的,不是一个花瓶。」 「而是一个能陪你并肩作战、能帮你分担压力、甚至能帮你骂那个礼部尚书的——」 「战友。」
「只有这样的女人。」 「才配得上我儿子的皇后之位。」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不会变成第二个苏贵妃。」
团团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觉得……好像很有意思?
「娘,这……能行吗?」
「必须行。」 我大手一挥。
「从明天起,慈宁宫改造。」 「不叫选秀场。」 「叫——『大衍非诚勿扰』。」
「儿砸,你准备好了吗?」 「娘要带你……去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