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锁定!警报!锁定!”
刚刚冲出悬崖的滑翔翼,还没来得及享受飞翔的快感,就被一阵刺耳的蜂鸣声打断了。
那座倒立的城市中,数千个黑洞洞的炮口同时调整了角度。
红色的激光束如同密集的雨点,瞬间封锁了所有的飞行空域。
“防空火力网!”
林舒芸看着头顶那几道擦着头皮飞过去的激光,脸色煞白,“莫罗这个变态,他给这破飞船装的是全向防御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能硬闯!”
萧景琰死死抓住滑翔翼的操纵杆,在那密集的火力网中左冲右突,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海燕。
“下去!往那边的岩壁飞!”
林舒芸指着天坑边缘的一处死角,“那里是射击盲区!”
“抓稳了!”
萧景琰猛地压下操纵杆。
滑翔翼在大风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螺旋下降,直直地撞向那面漆黑的绝壁。
“轰!”
一声巨响。
滑翔翼撞在岩壁上,支架粉碎。
众人像下饺子一样滚落在一条狭窄的岩石平台上。
“咳咳咳……”
林舒芸从一堆破布和木条中爬出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都活着吗?”
“活着。”
叶孤舟护着那个沉重的冰棺,背靠着岩壁,大口喘气。冰棺完好无损,但他的后背被岩石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圆圆被萧景琰护在怀里,只是吓了一跳,手里还紧紧攥着大毛给的那撮白毛。
至于瑶月圣女……
她被挂在了一棵从岩缝里长出来的歪脖子树上,正随风飘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救……救命啊……”
林舒芸没理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向四周。
这里是天坑的内壁。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深不见底、闪烁着蓝色电光的深渊。狂风在这里形成了回旋气流,吹得人站立不稳。
“这是哪里?”萧景琰问。
“这是一个……登录点。”
林舒芸开启天眼,看着岩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工痕迹。
“你们看。”
她指向前方。
在那垂直的、光滑如镜的绝壁上,竟然蜿蜒着一条……路。
那是一条栈道。
它不是用现代的钢铁水泥修建的,而是用一种黑色的、不知名的古木,硬生生插进岩壁里搭建而成的。
木板已经腐朽,露出了
这条栈道像是一条干枯的蛇,盘绕在绝壁之上,一直向下延伸,通往那座倒立城市的入口。
“这……这是……”
萧景琰震惊了,“这是人力能完成的?”
在这种连鸟都飞不进来的绝地,在几千米的垂直岩壁上,修一条路?
“这是——古人的奇迹。”
林舒芸抚摸着岩壁上那个深深的凿痕。
“三千年前,第一批守护者(女娲小队),在没有高科技装备的情况下,为了进入飞船核心维修,硬是用手凿出来的。”
“这不仅仅是路。”
“这是一条——血肉天梯。”
林舒芸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但随即,这丝敬意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取代了。
恐惧。
林舒芸走到栈道边,往下看了一眼。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自动脑补了自己掉下去摔成肉泥的一百种死法。
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和狰狞。
“我不走。”
林舒芸后退三步,背靠岩壁,脸色惨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打死我也不走。”
“我是来当咸鱼的,不是来当飞鱼的!”
她是典型的重度恐高症患者。
平时坐个缆车都要闭眼,更别说这种只有两脚宽、还晃晃悠悠的烂木头路了。
“可是……没别的路了。”
叶孤舟指了指头顶,“滑翔翼毁了,爬不上去。只能往下走。”
“那我宁愿在这儿饿死!”
林舒芸抱着一块石头,死活不撒手。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什么科学,什么理智,在两千米的高空面前,统统失效。
“舒芸。”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
萧景琰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别怕。”
“朕在。”
他转过身,半蹲下,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脊背。
“上来。”
“我不……”
“上来!”
萧景琰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但更多的是温柔。
“你闭上眼。”
“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朕。”
“朕背你过去。”
林舒芸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大衍的皇帝。是一国之君。
此时此刻,他却愿意在这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绝壁上,当她的坐骑。
“老萧……”
林舒芸的鼻子一酸。
她颤颤巍巍地爬上去,双手死死搂住萧景琰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腰。
“你要是敢把我摔下去……”
林舒芸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发颤,“我就做鬼也不放过你。”
“好。”
萧景琰托住她的大腿,稳稳地站起身。
“若是摔下去,咱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
“也不亏。”
……
队伍重新出发。
这一次,队形变了。
叶孤舟在最前面开路。他背上背着沉重的冰棺(团团),手里拿着断剑,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木板的结实程度。
圆圆趴在叶孤舟的肩膀上(坐在冰棺盖子上),手里拿着手电筒,负责照明。这孩子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怕,还在那晃着小腿哼歌。
中间是萧景琰,背着林舒芸。
最后面是瑶月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