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萧景琰听到了那声凄凉的笑。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感觉到了。 他的妻子，正在离他远去。 不是距离上的远去，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剥离。
那个爱吃红烧肉、爱吐槽、爱偷懒的咸鱼贵妃，正在被一个名为“神”的东西取代。
“别走！” 萧景琰伸出血淋淋的手，抓向光柱。 “朕不管你是什么补天石，还是什么器灵！” “你是朕的老婆！” “是团团圆圆的娘亲！” “给朕……下来！”
这一声嘶吼，穿透了金色的能量场。
林舒芸那原本已经变得漠然的、充满神性的双眼，突然波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强烈的情感干扰。” “系统建议：删除情感模块，以保证运行效率。” “是否删除？”
在林舒芸的脑海中，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 只要点了“是”。 她就会成为完美的补天者。无悲无喜，无牵无挂，化作规则的一部分，永远守护这个世界。 但她也会彻底忘记萧景琰，忘记孩子，忘记那一百顿红烧肉的味道。
“删除？”
林舒芸看着那个对话框。 她低头。 透过层层金光，她看到了地面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个为了她敢跟机甲对砍、敢背着她爬雪山、敢拿手雷炸怪物的傻皇帝。
还有那个哭成了花猫的圆圆。 那个昏迷中还皱着眉头的团团。
“我可是……咸鱼啊。”
林舒芸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熟悉的、痞痞的弧度。
“咸鱼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就是……死也不动。”
“你想让我删我就删？” “我偏不。”
“我是砖头没错。” “但这块砖头……” 林舒芸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长肉了。”
“它有心了。” “它有家了。”
“系统！” 林舒芸在意识中怒吼。 “拒绝删除！” “加载情感模块！设为最高优先级！” “谁敢动我的记忆，我就跟谁自爆！”
轰——！！！
随着她的意志爆发。 那股原本冰冷、神圣的金色光柱，突然发生变化。 它染上了颜色。 染上了——红尘的颜色。
那是愤怒的红，是温暖的橙，是悲伤的蓝。 那是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警告解除。” “情感模块……加载成功。” “系统效率降低30%……但稳定性提升100%。”
……
光芒缓缓收敛。 林舒芸从半空中飘落。
她身上的玉质感褪去，重新变回了血肉之躯。 银色的头发虽然没有变回去，但那双眼睛，重新有了焦距，有了温度。
“老萧。”
林舒芸落在萧景琰面前。 她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帝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哭什么？” “朕……朕没哭！”萧景琰胡乱抹了一把脸，“朕是眼睛进砖头了！”
“是啊，进砖头了。” 林舒芸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这块砖头……回来了。”
“而且，以后再也不走了。” “除非你嫌我硬，嫌我硌手。”
“不嫌！这辈子都不嫌！” 萧景琰一把抱住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就算是砖头，也是朕的玉玺！是朕的传国之宝！”
“娘亲！” 圆圆也扑了上来，抱着林舒芸的腿大哭。 “呜呜呜，你刚才变得好吓人！像庙里的菩萨！”
“傻闺女。” 林舒芸摸了摸圆圆的头，又看了一眼叶孤舟和昏迷的团团。 “娘亲不是菩萨。” “娘亲就是个……修破烂的。”
她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怪兽死了，虽然她找回了记忆。 但事情还没完。
头顶上，那层红色的滤光网还在。 那个幕后的黑手——西方教廷的“特洛伊计划”，还在运转。
“记忆回来了，也好。” 林舒芸握紧了拳头。 她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由光构成的“格式化之剑”（虽然现在小了一号）。
“以前我是瞎打。” “现在……” 林舒芸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首席技术官”的冷冽。
“我知道该怎么修这个破烂世界了。”
“老萧。” 林舒芸低头看着萧景琰。 “腿还疼吗？”
“不疼！”萧景琰咬牙站起来，“朕还能打十个！”
“好。” 林舒芸指着天空。 “那个网，看着太碍眼了。” “既然我是补天石。” “那我就得去……” “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然后——再给它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