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落地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萧承钧坐在红木桌前。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风衣,袖口卷到手肘。
桌上铺满了一丈长的建筑结构图纸。
他手里拿着一根工部特制的炭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列出复杂的抛物线和承重力学公式。
“礼堂主承重柱,直径三尺。材料:三合土加钢筋。”
萧承钧盯着纸上的数字,笔尖猛地一顿。炭芯折断,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他闭上眼。脑海中重现昨天巡视校园时,地下管网传来的微小回声。
回声的频率不对。
承重柱底部的密度,发生了改变。
有人挖空了地基。
他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涌动着令人胆寒的冰冷。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风衣。
“砰!”
阅览室的厚重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萧承欢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软甲,腰间挂着两柄八棱亮银锤,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大白虎跟在她身后,嘴里嚼着一块带血的生牛肉,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哥!你还在这里算什么破账!父皇母后都到大门口了!快走!”
萧承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汁飞溅。
萧承钧没有看她。他将桌上的图纸折叠,塞进风衣口袋。
“把锤子收起来。今天不是去打架的。”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精巧的连发手弩,扣在小臂内侧。
“怎么?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萧承欢的视线落在那把手弩上,眼睛瞬间亮了。她舔了舔嘴角。
“不仅动土,还埋了炮仗。”萧承钧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阅览室。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礼堂的全貌。红旗招展,人头攒动。
“谁干的?”萧承欢握住锤柄。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杀伐之音。
“前朝余孽的概率是七成。保守派世家的概率是两成。两者勾结的概率是九成九。”
萧承钧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去礼堂。切断他们的引线。”
大礼堂内。灯火通明。
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水晶吊灯折射出绚烂的光斑。
七杀穿着侍者的灰色马甲,端着一盘热茶,穿梭在贵宾席的走道里。
他的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死死盯着最前排那四张铺着明黄色丝绸的太师椅。
礼乐声响起。
厚重的红丝绒帷幕向两侧拉开。
萧景琰携着林舒芸,走入礼堂正门。
身后跟着大皇子萧承钧和二公主萧承欢。
全场起立。山呼万岁。声浪将礼堂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七杀低头。将茶托端得极稳。
他算着时间。
地下室的那瓶浓酸,此刻应该已经烧穿了最后一层棉絮。火星即将接触黑火药的表层。
萧景琰落座。
林舒芸坐在他身旁。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将茶水全数倒在指尖。
水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平铺在膝盖上的天机盘表面。
沸腾。茶水在接触表盘的瞬间,化作一阵白色的水蒸气。
林舒芸抬起眼皮,视线精确地穿透人群,锁定了站在过道边缘的七杀。
四目相对。
七杀的心脏骤然收缩。他从那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知道了。
“动手!”七杀嘶哑的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
他扔出茶托。滚烫的茶水泼向前排的官员。
他抽出袖底的短刃,像一头绝望的野兽,直扑林舒芸的咽喉。
同一时间,大礼堂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不是地下。是距离礼堂百丈之外的图书馆方向。
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瞬间吞噬了半个校区。
第一声爆炸,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