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魔神,则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艺术家,六条手臂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掉最狂暴的攻击。
他并非在战斗,更像是在……拆解。
拆解修罗道守护者的攻击,分析他的力量构成。
“原来如此,此界的‘战法’,是如此的脆弱而……单一。”
激战中,魔神那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左侧的那颗头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厌倦。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六条手臂中的一条,突然停止了攻击,而是凌空一抓。
“你的戟,之所以能伤人,是因为此界赋予了它‘不屈战意’。”
魔神的声音带着一种亵渎神灵的恶意。
“现在,我将这个概念……抹掉。”
他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当那声无形的破碎声响起时,殷三缺浑身汗毛倒竖!
他清楚地“看”到,缠绕在修罗战戟上的那股不屈的“战伐意境”,那股赋予它神威的“道”,竟被魔神凭空抽离、捏碎了!
“抹杀概念……这家伙,可以直接攻击规则本身!”
这一刻,殷三缺才真正理解了“神与凡”的差距。
他们还在规则之内拼尽全力,而对方,却已是制定规则、修改规则的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正在与魔神另外五臂激战的修罗道守护者,身形猛地一滞。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无数岁月、斩杀了不知多少强敌的修罗战戟,突然……变了。
它依旧是那柄战戟,材质、重量、灵力传导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它失去了“意志”的特性。
当他再次将战戟劈向魔神的手臂时,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钝器砸在顽石上的闷响。
“砰!”
战戟被轻易弹开,连在魔神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力量?”
鬼道守护者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波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感受到了被天敌锁定的恐惧。
地狱道守护者捧着古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那双深沉冷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混杂着愤怒与凝重的光芒,低声自语:“他篡改了因果律……”
而小白则整个毛球都缩成一团,死死盯着魔神。
他们能感觉到,不是战戟本身出了问题,而是“规则”被改变了!
“怎么?无法理解?”
魔神中间的头颅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这就是神与凡人的差距。”
“没有了意境,你还剩下什么?”
“我还有……我自己!”
修罗道守护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直接欺身而上!
他以身为兵,一双覆盖着战纹的铁拳,带着修罗道亿万年的怒火,狠狠砸向魔神的胸膛!
“愚蠢。”
魔神右侧的头颅摇了摇头。
他六条手臂中的另外一只,对着冲来的修罗道守护者,遥遥一指。
一个冰冷、古老,不属于此界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寂。”
一字落下。
修罗道守护者前冲的身影,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那沸腾的战意,他那狂暴的气血,他那不屈的斗志……
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迅速地冷却、消散、归于死寂。
她体表的修罗战纹,一寸寸地黯淡下去。
那双原本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灰败。
他没有受伤,神魂也未被攻击。
但他作为修罗一族为战而生的不屈战意,作为战神不屈不挠的斗志,被那个“寂”字,从概念层面强行抹去,归于虚无。
他还是他,却又不再是那个战天斗地的修罗。
他被……阉割了灵魂。
“噗通。”
修罗道守护者,这位三千年来未尝一败的战神,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砸在冰冷的祭坛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所有守护者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就这么……输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没有两败俱伤的惨烈。
仅仅是两个回合。
一个抹去了兵器的“概念”,一个寂灭了战士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降维打击!
“下一个,是谁?”
魔神的三颗头颅缓缓转动,六只眼睛带着戏谑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位守护者。
最终,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殷三缺的身上。
那眼神,如同屠夫在打量一头最肥美的牲畜。
“作为六道之主,你只敢站在后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