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淮域,靖台市。
守真局特别行动办事处,殊心楼。
时值初春,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尽,但午后的阳光已带上切实的暖意,慵懒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幽静院落里。
二楼窗前,靳安然正细心地给窗台上一盆兰草修剪枯叶。
她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空荡荡的院门方向,修剪的动作也会随之微微一顿。
楼下,冯漾坐在办公桌后,整理着近期积压的档案文件。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但耳边似乎总回响着几天前从苏伦比传回捷报时,通讯器里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柳霜轻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柳寒樱则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坐回去玩玩手机。
反正没有什么报案人,大家都闲得很。
院落里一片宁静,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的细微叮咚声,以及远处市井隐约传来的模糊喧哗。
忽然,柳寒樱鼻翼微动,再次跑到窗边,瞪大了眼睛看向那棵珙桐树。
“姐!安然姐!冯漾!你们快来看!”她惊喜道,“珙桐好像要开花了!”
几人闻言,立刻聚到窗边。
只见那棵珙桐树光秃的枝桠上,不知何时鼓起了许多毛茸茸的浅褐色芽苞。
在午后暖阳的照耀下,其中最高处沐浴阳光最充足的几枚芽苞,顶端竟然已经裂开了一丝缝隙,隐隐透出内里一抹洁白。
“真的……有花苞了!”
柳霜轻清冷的眼眸里也泛起波澜。
靳安然凝视着那些幼嫩的花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棂。
珙桐花开,本应在春意更浓些的时候。
今年,似乎格外的早。
是因为春天来得早,还是因为……有什么值得期盼的温暖,让花儿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
就在这时……
“噗。”
一声宛若雏鸟破壳般的细微声响,从枝头传来。
在四人注视下,最高处那枚裂开的芽苞,缝隙骤然扩大,两片形似羽翼的洁白苞片缓缓舒展张开,最终完全绽放,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鸽,圣洁而美好。
第一朵珙桐花,开了。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更多的花苞被唤醒,相继绽放。
洁白的花朵点缀在苍劲的枝头,在尚带寒意的初春风中摇曳,为这静谧古朴的小院,平添了无限生机与温柔期盼。
“开了……真的开了……”
柳寒樱喃喃道,眼中漾起笑意。
靳安然望着那一片渐渐晕染开的洁白,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也随着花朵的绽放悄然松缓了一丝。
花开了,人……也该归了吧?
吱呀——
院门口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声音很轻,但在小院此刻的静谧中,却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枝头的白鸽花,齐刷刷地转向了院门。
阳光从门洞斜斜洒入,在地面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一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背着光,踏着那片光亮,步入了院中。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淡淡倦意,肩头似乎还残留着远方的寒气。
但他的身姿依旧笔挺如松,眼眸依旧清澈明亮,此刻,正微微仰头,望着院中那棵忽然盛放的珙桐树。
清俊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便不由自主地缓缓向上扬起。
他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视线从洁白的花树上移开,迎上了二楼窗边那双怔怔望着他的温婉眼眸。
四目相对。
风拂过,枝头的白鸽花轻盈摇曳,洒落几片极细的花蕊,在阳光中飞舞,正是无声的欢迎。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雾气与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思念与欢喜,笑容加深,眸光柔和得如浸润了这满院的春晖。
然后,他轻声开口,落入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饱含尘埃落定后的安然与归家的温暖:
“我回来了。”
——————
第三卷『风尘』结束,下一卷『风止』,也是本书的最终卷噢,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新书也已经在存稿中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无缝衔接,预计寒假期间和大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