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元正知道的事,『黯客』都知道!!
施琅看着秦无恙眼中那剧烈变幻,最终归于一种冰冷明悟的光芒,知道对方已经想到了同一层面。
他无需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站在荒郊野外的林间空地上,沉默地对视着。
阳光移动,树影偏移。
远处隐约传来国道车辆驶过的模糊声响,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压抑。
半晌,施琅抬手,用指节轻轻揉了揉自己断眉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内心同样并不平静。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姑且……先叫他章元正吧,立早章,你比较了解你舅舅,依你看,你舅舅他自己……知道章元正的存在吗?还是说……
“你舅舅自己从始至终,就是『袖手人』的人?所谓的人格剥离,只是双簧戏?”
秦无恙果断摇头,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不,我更倾向于他不知道,他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
“对抗魔族的立场,建设守真院的决心,对家人后辈的关怀……所有这些,都是连贯真实且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如果这是演技,那未免太过完美,也毫无必要,以他总秘书长的地位,若真是『袖手人』核心,有太多更便捷的方式可以达成目的。
“『黯客』,或者说章元正,他的肉体,是我舅舅的克隆体。他的意识,是我舅舅在不知情情况下被剥离或诱导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可要是在分裂人格时,本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第二人格出现,那很有可能会造成记忆的单向通道。
“也就是章元正知道我舅的记忆,我舅却不知道他的存在,又或者桀有什么隔离阻断本体和其他人格记忆通道的方法。”
秦无恙的眼神锐利如解剖刀,切开表象,直抵内核。
施琅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绷,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释然。
他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两手一摊,做了个略显无奈的手势。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围绕『黯客』、『袖手人』、守真院内鬼、以及针对你的种种布局……一切令人费解的环节,就都说得通了。”
在这靖台市郊野偏僻的林间路边,两位拥有顶尖智慧,身负无数秘密的年轻人,凭借破碎的线索,惊人的直觉与严密的逻辑推演……
竟在短短一番对话中,拼凑出了一个如此惊世骇俗,足以颠覆整个神州守真院乃至衍星势力格局的恐怖真相!
风,不知何时又悄悄吹了起来。
树叶沙沙作响,晃碎了满地光影。
秦无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即便是他,在亲自与施琅一起推导出这个结论后,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其中蕴含的惊涛骇浪,去平复内心深处因至亲被卷入如此黑暗阴谋而掀起的波澜。
舅舅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天,他将如何面对这个从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犯下累累罪行的另一个自己?
如果……如果这仍然不是全部真相呢?
秦无恙的理智,永远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即使在震撼中,也始终保留着一丝冰冷的警戒。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施琅脸上。
那目光,已不复最初的惊愕与震动,重新变得深沉平静,却也更加强大,更具穿透力。
“只是这样……”秦无恙开口,“我还是没法完全相信你。”
他需要验证。
需要更多无法伪造的证据。
需要施琅给出一个……能让他将这惊天推断与卧底身份真正联系起来,坚实可信的闭环。
施琅似乎早已料到秦无恙会有此反应。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恼怒或委屈,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平淡表情,甚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信我,换做我是你,站在你的立场,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
施琅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秦无恙的距离,目光坦荡地迎上对方审视的视线。
“所以,我来不只是为了跟你说这些,我还要把我在『袖手人』内部潜伏这些年所窥探到最具价值的核心秘密告诉你,比如……『袖手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