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千奇百怪,大小不一。
它们安静地蛰伏,唯有无数点或猩红、或幽绿、或惨白的光芒,在黑暗中无声闪烁,汇成一片浩瀚而死寂的星海,等待着最终指令。
只待闸门洞开,便要淹没那个被它们垂涎了上百年的世界。
………………
泰拉大陆,东南部,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磁场紊乱的原始密林深处。
巨大的瀑布轰鸣声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掩盖了绝大多数不自然的声响。
瀑布后方,被水帘巧妙遮蔽的岩穴内,光线昏黄,潮湿阴冷。
江沉壁靠坐在一个堆放着补给箱的角落,他手里拿着一块能量棒,机械地咀嚼着,异色双瞳没什么焦点地扫过岩穴内零星走动的成员。
气氛比起前些日子,似乎稍微活泛了一点点。
至少,那种彻底绝望的麻木感,被一种更复杂的微弱期望所取代。
岩穴入口水帘晃动,带进一股清冽水汽。
施琅的身影走了进来,发梢还在滴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秀中带着疏离感的模样。
江沉壁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将最后一点能量棒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走了过去。
“回来了?”江沉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不算客气,“怎么样,听到什么有趣的了?”
施琅脚步未停,没看江沉壁一眼,只是用恢复了一贯冷淡的声线,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想知道自己出去问。”
“嘿!”江沉壁眉梢一挑,侧身挡在施琅前面半步,“你以为首领费尽心思弄来一个孢子,给你出去散心的吗?”
施琅这才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江沉壁。
“我自会向首领汇报……有拦我的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在下次碰到陆晨时,别再把命丢了零点一秒。”
江沉壁脸色一沉,左肩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施琅不再理会,径直朝着岩穴深处那条通往更小洞窟的狭窄隧道走去。
穿过潮湿的隧道,里面是『黯客』专属的简陋指挥室。
石桌上摊开着一些地图和笔记,角落几台仪器闪烁着微光,维持着基本的通讯屏蔽。
此刻,『黯客』依旧笼罩在那宽大的黑袍下,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
莫羽则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这原始环境格格不入。
他正低声对『黯客』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首领。”施琅在数米外站定,恭敬行礼。
『黯客』缓缓转过身,黑袍的兜帽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那雌雄莫辨的奇异嗓音响起:
“成员们现在的情绪,看起来比之前稳定一些了。”
施琅点头,语气带着恰当的钦佩:
“是,大家的信心确实有所恢复,首领高瞻远瞩。”
『黯客』又问:
“这次出去,有打探到什么吗?”
施琅略微沉吟,似在整理思绪,然后清晰回答:
“念空大师坐化的消息已经传开,华夏境内,尤其是大罗域,哀恸情绪很重。守真院整体似乎还处在一个半静默的调整期,内部活动以维稳和继续研发为主。
“根据零星信息判断,他们很可能在集中资源,全力推进『红星』系列机甲的后续型号研发,试图尽快形成规模战力。”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奥雷西亚那边,仍处于蒙德陨落的悲痛和权力交接的震荡中,艾迪暂代指挥,但国内质疑声并未完全平息。
“短期内,他们应该会专注于内部整合、重建影渊峡湾防线,以及提防魔族可能的再次袭击,无暇他顾。”
“一切如常……”『黯客』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黑袍下似乎传来一丝极轻的笑意,“他们越是将注意力放在内部,放在缅怀过去和恐惧未来上,对我们而言……就越是好事。”
莫羽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却让人脊背生寒:
“小施琅,我家里那些乡亲父老……就快要到了。”
施琅抬起头,看向莫羽,又转向『黯客』。
他眼中燃起了混合仇恨与期待的狂热光芒:
“等候多时,只希望……一切顺利。”
岩穴外,瀑布的轰鸣永无止境,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掩盖了这昏暗巢穴中,悄然涌动的更大阴谋。
真正的黑暗,正在咫尺之遥的阴影中,悄然张开它狠厉的鳞爪。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