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守真院制式作战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厚重的黑色大衣,衣襟敞开,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一头白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狂放不羁。
他双眼微阖,像是睡着了。
躺椅旁边一个略显斑驳的小木凳上,放着一台与这个高科技时代格格不入的老式磁带录音机。
方正的金属外壳,明显的机械按钮,侧面的提手磨得发亮。
此刻,录音机正沙沙地转动着,播放着悠扬而充满年代感的旋律。
仔细听,是地球时代华夏的一首经典民族歌曲,女声嘹亮婉转,唱着山河壮丽与劳动人民的质朴情感。
这是左天佑身边唯一与娱乐沾边的东西,也是他多年未改的习惯。
听到丁云舒的问话,左天佑眼皮都未抬,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别少他们的,该给就给。”他的声音有些懒散,“蒙德刚死,奥雷西亚现在敏感得很,这时候,规矩比金子更重要。”
“明白。”丁云舒应下,目光却再次落到左天佑身上,眉宇间染上一丝担忧,“左老,这里风大天寒,您……要不还是回基地指挥中心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出不了乱子。”
“无妨,”左天佑仍未有所动作,淡淡道,“外面空气好,里面……太闷。”
丁云舒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可看到左天佑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中暗叹。
念空大师圆寂的消息传来时,她清楚地看到,左老独自一人在基地外站了整整一夜……
面对着神州的方向,白发在寒夜中如冰雪苍凉。
自那以后,这位华夏最锋利的『神州天刃』,似乎沉默了许多,也……苍老了一丝。
他是上一辈硕果仅存的传奇,是国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是精神图腾。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一直活着,活得再久一点,再健康一点。
可这位老人,偏偏喜欢待在最艰苦的一线,待在这冰天雪地里,听着老掉牙的歌。
劝不动。
丁云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高台,去安排交接事宜。
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三步的刹那……
嘣——!!!!
一声沉闷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矿脉核心区的下方炸开!
整个苏伦比冰原仿佛剧烈震颤了一下!
指挥高台的钢架结构发出断裂声,丁云舒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左天佑闭着的双眼,在这一瞬间猛然睁开!
那双瞳孔中慵懒尽褪,充满令人心悸的锐利与凝重!
不等任何人反应……
轰隆隆隆——!!!
更加剧烈的气浪,混合着浓郁的黑暗能量波动,从矿脉深处那个最大的主矿坑中冲天而起!
如火山爆发!
坚固的合金支撑架顿时扭曲撕裂!
数名来不及撤离的技术人员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惨叫着跌向冰冷的岩壁或深不见底的矿坑!
“滴滴滴——!!!”
凄厉的警报拉响,压过了狂风的呼啸!
左天佑的身影已经从躺椅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