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冰凉,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望向重新变得漆黑的屏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些数据和推演结果。
无恙啊无恙……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大情况!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
我该找谁商量?
娄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一个研究员,擅长和数据打交道,何曾面对过如此关系千万人性命的大秘密!
娄霖枯坐了一会,还是起身离去。
他记起了秦无恙最后那句话。
“等我联系你。”
他相信以秦无恙的头脑,说了会联系自己,即便人消失了也一定会再联系的。
先别想太多,安心回去休息。
明天苏伦比的会议。
他必须去。
也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次日,清晨,苏伦比。
飞机穿透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初次抵达的乘客屏住了呼吸。
记忆里或是资料中那片被永恒冰封、寒风呼啸的白色荒原,已然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蓬勃到近乎神圣的春意。
目之所及,是绵延至天际的柔软绿毯。
不知名的野花成片绽放,淡紫、鹅黄、粉白,点缀在茵茵绿草间,随着舒缓的气流轻轻摇曳。
空气澄澈得透明,吸进肺里,带着青草汁液与湿润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让人心神安宁的温暖能量。
远方,曾经涌出无尽魔族的那个恐怖黑洞所在之处,如今是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宁静浅洼。
清澈的泉水泊泊涌出,汇成数道蜿蜒溪流,闪着碎银般的光,静静流向蔚蓝的大海。
整个岛屿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里。
那是圣华·洛兰以生命和全部修为为代价,向这片天地借来的一季春天,也是强行拔高此地方圆数百里空间稳定性阈值后,残留的法则余韵。
春风习习,气候宜人。
只是这盎然生机之下,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维系一切,浩瀚而悲怆的力量。
春天正盛,但借来的时光,已无声流走了三分之一。
轰隆隆……
低沉的发动机轰鸣由远及近,打破了草原的静谧。
数架涂装着华夏五星红旗与守真院八星波纹徽记的大型运输机,相继降落在岛屿北部一片特意平整过的宽阔草地上。
舱门打开,悬梯放下。
聂珣第一个步出机舱。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守真院高级制服,风纪扣严丝合缝,只是脸颊比一个月前又消瘦了些,颧骨显得更加突出。
他站在舷梯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片焕然新生的土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缅怀的波澜。
张元正紧随其后,庄宏、程隐舟、管逸仙、司徒婉英、丁云舒等守真院核心高层陆续下飞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的倦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肩负重任的凝重。
普通人军方与政务系统的几位高级代表也一同抵达,他们穿着便装或军常服,神色严肃,打量着这片传说中的前线。
早已在此协调布置的严哲快步迎上,先对聂珣和张元正敬了个礼,才低声汇报:
“院长,秘书长,奥雷西亚的代表团半小时前已经抵达,安排在东南侧临时营地休息。
“泰拉大陆各族的代表也基本到齐,德斯曼和诺里奇的代表刚刚降落,翠羽族的人……也到了。”
聂珣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人都齐了就好,带路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