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吹来一阵海风,隐隐送来一丝熟悉的、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在咸湿的空气里。
那是时停惯用的那款男士淡香水尾调。
她循着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径直走向园林核心的那座三层主楼。
楼前是开阔的青石平台,可作宴饮雅集之用。
时停就站在主楼前宽阔的青石平台上。
他微微拧着眉,正专注地与身边的人核对着平台与主楼正门相接的每一处细节。
午后的阳光将主楼硬山顶的深青简瓦照得色泽沉静,磨砖对缝的墙体拉出笔直的光影线。
而他,就站在这片光影里,卡其色的风衣敞着,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色衬衣,下身是合体的黑色休闲裤。
简单的衣着,却因他挺拔如松的站姿,与身后庄重的楼阁奇异地协调。
苏瑾曦看着眼前已依明制礼仪布置好的场地。
象征天地祖先的朱漆香案已覆上锦绣,案前预留出宽阔的空间;两侧仿古的坐榻与几案排列齐整;连檐下悬挂的红色宫灯,流苏都已理得一丝不乱。
前方的时停时而蹲下,用手指抹过青石板的接缝检查平整;时而伸手,虚虚比量着宫灯与地面的距离。
海风从前院吹来,到了平台已变得轻柔,只拂动他风衣的下摆与灯笼下细密的流苏。
苏瑾曦在几步外停下。
她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座为他们婚礼而建的巍峨楼阁。
四天之后,这里将满是衣香鬓影,贺客盈门。
时停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拧着的眉宇骤然舒开,眼底像被阳光点亮的深海,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阿曦!”
清亮的声音里透着雀跃。
他几步就跨过两人之间那段青石板距离,风衣的下摆在他动作间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你可算回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白色衬衣领口被汗水打湿的痕迹,还有他眼底那点因为连日忙碌而泛起的淡青色,但那点儿疲惫此刻全被蓬勃的兴奋盖了过去。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指尖有些凉。
“十二天了,”他低声说,像是抱怨,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叹息,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扩大了些,“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苏瑾曦手上的力度加大,“我这不是回来了,手怎么这么凉?”说着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时停感觉阿曦握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脸,不然他的脸怎么会这么热。
“没事的,我不冷,”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阿曦,礼服已经全部送到旁边的听雨轩了,你现在要去试试吗?”
苏瑾曦本来就是来试妆的,“好呀,正好我叫了造型师团队过来试妆,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听雨轩外有一汪引自活水的池塘,水面平静如碧,倒映着对岸的几株老梅与叠石。一道曲折的水廊将轩与岸相连,人走在上面,仿佛行于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