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国访华前夜,苏瑾曦接到代号“定海”的绝密任务。
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夜,山顶别墅。
苏瑾曦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火祭。
港岛的奢靡繁华与模糊的海浪声,隔着一层玻璃,被妥帖地滤去所有真实的喧嚣,只余下一片精致而遥远的背景。
她手中捏着一份刚从特殊渠道送抵的绝密电报,薄薄的纸张在指尖微微发烫,上面的字句已被她记入脑海,旋即化为灰烬,落在书桌旁的紫铜盂里。
“定海启动。目标:确保过渡期经济命脉稳定,阻止关键资产无序流失。授权:深蓝协议全部资源。时间窗口:当前至主权确定。”
落款不是来自暗部,而是来自大领导。
“定海……”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千钧之重,万顷之托。
预料之中的指令,真正到来时,依然让她的脊柱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线。
她转身,昂贵的丝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书房另一侧整整一面墙,是实时更新的全球金融市场数据屏,恒生指数的曲线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已经划出了一道令人不安的持续向下的弧线。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人焦灼的心,和对未来无法言说的恐惧。
从这一刻起,她暗地里又有了新的身份,那就是“深蓝”项目的负责人。
“深蓝”是直属京都最高经济决策圈,只在历史关键节点启动的特别项目。
她的战场不在硝烟弥漫的边境,而在交易所的报价屏、银行的结算室、以及巨头们密谈的俱乐部包厢里。
电话铃响了,是直通寰宇的专线。
周疏影的声音传来,平静下压着一丝紧绷,“苏董,刚确认的消息,怡和集团主席凯瑟克爵士的私人飞机,变更了航线,目的地从伦敦改成了鱼尾狮,停留后再飞伦敦。同期,会德丰董事会突然提前了年度资产审议会议。”
“知道了。”苏瑾曦的声音平静,“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关于怡和旗下‘港岛照明’、‘九龙仓’的资产与负债深度分析报告,再核对一遍。”
“是。另外,华商会梁秘书来电,华商会成员都在询问您对近期时局的看法,尤其是鹰国即将访华的消息。”
“回复他们,风雨欲来,更需同舟共济。寰宇集团近期无大规模资产转移计划,并对港岛长远繁荣保有信心。” 她顿了顿,“以我的名义,邀请华商会其他几位委员,明晚八点,山海阁荷花厅品茗。”
挂断电话,苏瑾曦坐回巨大的红木书桌后。
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一份是寰宇集团自身的投资组合评估,大量非核心、高杠杆的物业和股票被标红,意味着需要尽快地处置,回笼现金。
另一份更厚,是她所掌控的“兴华贸易”的资产报表,这家公司表面从事出口贸易,实际是汇聚特殊资金、进行战略性投资的平台。
最后一份,是一串名单,华商会核心成员的名单,旁边标注着他们的主要产业、财务状况以及对前景的隐晦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