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曦知道,对方心动了。
当一艘大船开始考虑丢弃部分货物时,谈判就成功了一半。
与此同时,市场的绝望在持续不断的买入行动下,似乎触到了一个模糊的底部。
尽管仍有波动,但恒生指数在跌破七百点后,开始出现微弱的抵抗,不再是无抵抗的暴跌。
汇丰、港灯等股票的卖盘,开始出现有组织的承接力量。
敏锐的市场参与者开始窃窃私语,猜测是哪路资金在行动。
华商会内部,随着互助基金的有效运转和几次成功的内部资产流转,恐慌情绪得到了极大的遏制。
大家意识到,抱团真的能取暖,苏瑾曦这个船长,确实在带着他们穿越风暴。
时间进入一九八四年。
政治层面的博弈终于迎来阶段性成果。
九月,《中英联合声明》草案签署,港岛前途尘埃落定。
尽管社会内部仍有疑虑与争议,但最大的不确定性消除了。
市场如同一个久病濒死的人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了缓慢而持续的复苏。
恒生指数掉头向上,虽然步伐蹒跚,但方向明确。
对苏瑾曦而言,这是收割战略果实的时刻,同时也是完成“定海”最终布局的时刻。
三月,怡和集团在巨大的压力和复杂的权衡后,出乎市场预料又在意料之中地,宣布将公司注册地迁往百慕大。
这一迁移行动,被视为英资大规模撤离的明确信号,引发又一轮市场波动,但程度已远不及前两年的恐慌。
而在此公告发布前夕,苏瑾曦与怡和旷日持久的秘密谈判,终于达成了最终协议。
寰宇集团牵头的一个财团,里面的成员包括李明、楚镜迟、傅文舟,以低于市场恐慌价但高于当时净资产的公允价格,全盘收购了港岛照明百分之百的股权及其全部运营资产、牌照和债务。
一纸合约落定,港岛大部分的电力供应命脉,在无声无息中,其所有权自英资手中,回归至本土华商资本。
这正是京都所乐见的局面,在港岛前途已定的过渡期初期,由爱国且可靠的本土资本,平稳接管关乎民生与经济稳定的核心命脉,为未来的“港人治港”夯实最现实的经济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