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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传送的余波仍在识海翻涌,林夜右臂的空间暗伤像条冰冷的蛇,顺着经络啃噬着生机。
三人已经前行约莫三里路…
他单膝跪地,先一步将踉跄的阿狸捞进怀里——小丫头脸色惨白如纸,九条虚幻的狐尾蔫蔫耷拉着,连耳尖的绒毛都在发抖。
“师尊,撑住!”林夜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周不平。
老人拄着竹杖的手在抖,竹节上凝着的剑意光芒比来时暗了大半,显然是传送时的空间震荡伤了根基。
周不平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竹杖重重顿地:“废话!老夫当年被雷劈进乱星海,醒过来还能啃半只烤妖丹……”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
突然印入三人眼前的景象,比任何话都更具冲击力。
没有想象中的仙雾缭绕,没有传闻里的狐鸣婉转。
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像块被揉皱的旧绢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却连半缕日光都挤不出来,整片天地都浸在阴恻恻的灰里。
脚下是望不到边的废墟。
曾经的琼楼玉宇只剩半截基座,汉白玉的柱础裂成蛛网,刻着狐族图腾的残碑半埋在焦土里,石缝中钻出几株枯黄的野草,像谁哭花的泪痕。碎裂的琉璃瓦铺了满地,每一步都硌得生疼,那些碎片上还凝着暗褐色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经年的霉斑。
“这…这就是青丘祖地?”周不平的声音发涩。他摸过无数秘境,见过被封印的上古战场,却没见过这般…死透了的苍凉。连风里都飘着股陈腐的味道,像翻开一本泡烂的古籍,霉味混着血锈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林夜没说话。他右臂的暗伤随着呼吸抽痛,逆魔功自动运转,金纹在皮肤下忽明忽暗,却始终压不住那股阴寒。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片废墟的灵气极其古怪——说是死地,却又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狐族本源气息,像根细若游丝的线,勾得他心口发闷。
“家…家没了。”
阿狸的呜咽声突然刺破死寂。她挣脱林夜的怀抱,踉跄着扑向一块半埋的残碑。那碑上雕着只九尾天狐,尾巴卷着星斗,虽已残缺,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灵动。
小丫头的手指抚过碑上裂痕,指甲缝里渗出血,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娘说过…青丘有漫山的桃花,有会唱歌的溪涧…可这里…只有石头…只有灰…”
她的哭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周不平长叹一声,蹲下来替她擦眼泪:“丫头,哭出来吧。你阿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该心疼了。”他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抖开是块桂花糖,“来,含着,甜津津的,就不那么苦了。”
阿狸愣愣接过糖,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先笑了:“周爷爷…你兜里总装着糖…”
林夜看着这幕,紧绷的心弦松了松。他蹲下来,用没受伤的左手覆住阿狸冰凉的手背:“我们慢慢找。先祖既然让你感应到这里,总会留些线索。”
阿狸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她闭上眼,狐尾轻轻颤动——血脉共鸣在此地愈发清晰,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唤“阿狸…阿狸…”
“这边…”她睁开眼,指向废墟深处,“有…有东西在等我。”
三人踩着碎石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历史的伤口上。
林夜走在最前,魔臂的金纹虽暗,却仍在感知周围的危险。
他注意到地面时有细微的裂痕,裂痕下渗出幽蓝的光——那是残留的阵纹,虽已残破,却仍有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