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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魂殿沉重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殿内残余的争吵声碾碎在历史的尘埃里。
林夜独立于殿前广场,晨光如亿万金针穿刺云层,将他孤高的影子钉在焦黑的大地上。他摊开手掌,两枚令牌在光晕中流转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暗金令牌如深渊凝眸,阴刻的“逆命”二字盘绕着咆哮的龙纹,边缘锋锐得能割裂虚空;血色令牌则似熔岩浇铸,一个狂草的“战”字喷薄着未熄的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捞起。
“少主,即刻动身?”战九的声音如铁石相击,在肃杀的晨光中荡开。
林夜未答,目光穿透数十里烟尘,死死锁住东南天际——那里是混乱区的所在,黑市如一颗溃烂的毒瘤,盘踞在逆命之城最肮脏的创口上,污浊的气息即使隔着重重城防,仍如跗骨之蛆般钻入鼻腔。
“带路,去最近的入口。”他终于开口,声线冷硬如淬火寒铁。
战九虎躯一震,八名亲卫如鬼魅般散开,铁靴踏过青石地砖的脆响汇成死亡的序曲。沿途英魂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如潮水漫卷:
“是少主……他出关了!”
“阿狸姑娘还在黑市……”
“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夜充耳不闻,衣袂在罡风中猎猎狂舞,左臂逆命神纹在袖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
一刻钟后,混乱区边缘。
与逆命之城的庄严肃穆截然相反,这里是用破败与污秽堆砌的炼狱。歪斜的木屋如醉汉般挤作一团,污水在泥泞的沟壑中汇成五彩斑斓的毒潭,腐肉与劣质香料的甜腻恶臭直冲天灵盖。蜷缩在墙角的流亡者眼神空洞,像被抽走灵魂的陶俑,只有偶尔扫来的目光,还残留着豺狼般的贪婪与戒备。
“少主,前方便是黑市入口。”战九驻足,指向两根朽木支起的破布门洞。他按着腰间刀柄,沉声道:“属下建议亲卫队先探虚实。”
“不必。”林夜径直走向门洞,破布在他身后如败旗般垂落。
门洞前,两个刀疤脸汉子晃晃悠悠直起身。左边那个把玩着豁口短刀,黄牙烂牙间挤出狞笑:“新来的?懂黑市规矩么?”右边拎着铁刺棍的壮汉横跨一步,棍尖“哆”地戳地:“过路费,十块灵石!”
林夜脚步未停。
“聋了?!”铁刺棍猛地扬起,裹挟着恶风砸向林夜后心!
——时间仿佛凝滞。
林夜头也未回,只反手随意一瞥。
那目光平淡如古井,却让铁刺棍壮汉如坠万丈冰窟!他感觉心脏被无形巨手攥爆,血液冻结成冰,铁刺棍“当啷”坠地。更恐怖的是,他分明看见那双眼眸深处,一抹九色流光如天道之眼睁开,瞬间洞穿他灵魂最卑劣的角落!
“噗通!”壮汉双膝砸进污水潭,裤裆瞬间湿透。
短刀男骇然暴退,手中短刀嗡嗡震颤:“你……你到底是……”
林夜的身影已消失在门洞阴影中,只留下那句冰冷的余音:“下一个。”
两人瘫软在地,望着彼此惨白的脸,裤裆的温热黏腻提醒着他们——今日所见,绝非人间之物!
穿过门洞,地狱画卷轰然铺展!
昏暗巷道如迷宫扭曲,两侧厚重帘布后藏着不见天日的交易:幽光矿石浸泡在福尔马林般的药液里,风干的妖兽器官串成项链,淬毒匕首与哭嚎的奴隶铁笼并列……空气黏稠得如同实体,混杂着血腥、腐臭与妖异的甜香,熏得人头晕目眩。
“少主,此地三教九流皆有。”战九声音压得极低,“亡命徒、妖族奸细、净世会暗探……皆混迹其中。黑市铁律——只认拳头,不问出身!”
林夜左臂逆命神纹骤然滚烫!
逆命之眼·开!
刹那间,浑浊世界褪去伪装!帘布后的妖气、面具下的怨毒、令牌上净世会的徽记……尽数暴露在“心镜”之下!他看见佝偻老者皮下盘踞的蛟蟒妖丹,蒙面女子怀中染血玉佩里的婴灵泣嚎,角落角易的两个汉子袖中毒刃的反光……
目标锁定——忘川阁!
阿狸最后传讯的坐标,黑市最深处那条名为“阎罗巷”的死胡同。
林夜大步前行,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避让。并非畏惧亲卫队的煞气,而是他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压——如出鞘神剑的锋芒,如太古神山的投影,让这群在黑暗中苟活的鬣狗本能地夹紧尾巴!
然而黑市从不缺蠢货。
行至第三条岔巷“鬼刀巷”,四道魁梧身影拦住去路。为首独眼壮汉赤膊扛着门板大刀,刀刃缠绕的黑红煞气凝成骷髅虚影——赫然是饮血无数的征兆!
“小子,新来的?”独眼刀疤狞笑,“这条巷子是爷爷罩的!留下买路财!”他目光贪婪地舔过林夜左臂的金纹,“这纹身……够老子换十年酒钱!”
林夜脚步未停。
“找死!”鬼头刀挟着裂空鬼啸劈下!刀风未至,巷壁青砖已寸寸龟裂!
围观者喉头滚动,眼中闪烁嗜血的兴奋——又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然而下一瞬,全场死寂!
林夜左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竟如两根烧红的铁钎,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刀锋!
“铛——!!!”
金铁交鸣炸响如惊雷!独眼壮汉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飙射!他骇然催动全身灵力,鬼头刀却如陷进神金熔炉,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刀身煞气竟被林夜指尖逼出,反噬其身!
“你……”独眼壮汉瞳孔骤缩。
林夜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