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凌霄那声“格杀勿论”的余音尚在英魂殿梁柱间震颤,殿外广场已炸开锅。消息比长了翅膀的凶禽还快——少主林夜要以一敌三,挑战激进派三大年轻高手!
整个逆命之城沸腾了。自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后,这座被时光遗忘的古城,何曾有过这般热血沸腾的景象?坚守派、激进派、乃至平日里独来独往的流亡者,无数身影如潮水般涌向英魂殿广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将广场每一寸土地都塞得满满当当。
屋顶、高塔、甚至广场边缘的古树上,都挂满了伸长脖子的看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被清出来的百丈空地上,那里,将是决定逆命之城未来命运的角斗场!
广场中央,林夜一袭黑衣,静立如松。晨曦初露,金色的光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如枪的轮廓。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万物的风暴。左臂之上,逆命神纹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呼吸;右臂虽被衣袖遮掩,但隐隐透出的银辉,却让靠近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战老这份大礼,真是大过头了!与先祖下的这步大棋……”林夜眼眸闪动精光望着的对面,站着三个人。
战狂、影舞、血蔷薇。
与方才在殿内的狼狈不同,此刻三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如同被浇了油的篝火。尤其是战狂,虎口崩裂的伤口已被秘药止住,但那狰狞的疤痕依旧醒目。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那柄门板大小的狰狞巨斧被他单手拄着,斧刃映着寒光,仿佛能轻易劈开山岳。
“小子,刚才在殿内是老子大意了。”战狂的声音如闷雷滚动,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这次,老子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霸体之道,一力降十会!”
林夜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战狂心头莫名一凛,仿佛被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盯上。
“第一场,战狂对林夜!”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飞身落在场边高台上,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全场的喧嚣,“规则很简单——离开百丈圈者败,倒地十息不起者败,认输者败!不得故意伤人性命,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战狂声如洪钟,震得广场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林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战狂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将那柄门板巨斧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被一颗陨星击中!以战狂为中心,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无数碎石被震上半空,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石雨!更恐怖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如同失控的海啸,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林夜席卷而去!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地裂·震山击!”有人失声惊呼,“战狂的成名绝技!他曾用这一招,生生震碎过一座百丈山峰!”
围观人群中,不少人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夜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身影在漫天烟尘和碎石雨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异常坚定。
直到那土黄色的冲击波,如同愤怒的巨兽,冲到他身前三尺!
他,动了。
右脚,轻轻抬起,然后——落下。
“咚。”
一声轻响,仿佛巨石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炫光。
但就是这轻轻一踏,那席卷而来的、足以开山裂地的土黄色冲击波,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城墙,瞬间溃散!狂暴的能量在林夜身前三尺处戛然而止,化为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战狂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招“震山击”,讲究的就是以力破巧,以狂暴无匹的冲击力摧毁一切防御。可林夜居然只用一脚,就将其彻底化解?!这怎么可能?!
“力量不错,但太粗糙了。”林夜的声音平静响起,如同山涧清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霸体之道,不是一味蛮力堆砌。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林夜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威能,甚至拳速都不算快。
但战狂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他感觉到,这一拳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周身所有的空间!无论他往哪里躲,这一拳都会如影随形,仿佛锁定了他的命运!更可怕的是,拳头上蕴含的那种力量——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势”!仿佛这一拳不是要打碎他的身体,而是要打碎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吼——!!!”
战狂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浑身肌肉再次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血怒”,能在短时间内将力量提升三倍!他双手紧握巨斧,以开天辟地之势,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朝着林夜的拳头劈去!
斧刃与拳头,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如同气泡破裂。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柄门板大小、曾饮血无数的狰狞巨斧,在林夜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从斧刃开始,寸寸碎裂!先是斧刃崩出密密麻麻的缺口,然后是斧身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最后整柄巨斧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铁屑,纷纷扬扬洒落!
而林夜的拳头,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轻轻印在了战狂的胸膛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
战狂如遭太古蛮牛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狠狠砸在百丈圈边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骨骼仿佛都散了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眼中的狂傲与不甘,早已被深深的震撼与敬畏取代。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
以力量着称、化龙境八重的战狂,竟然被林夜一拳轰飞,连兵器都被打碎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不是力量的问题。”一名眼力毒辣的老者沉声道,眼中满是骇然,“是技巧!少主的拳劲凝而不散,以点破面,瞬间击溃了战狂的所有防御!这不是蛮力,这是……武道!是真正的大道!”
战狂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铁屑,眼中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场中那个黑衣少年,沙哑道:“我……输了。”
林夜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你的基础不错,若能沉下心来打磨技巧,未来可期。”
这话从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本该显得滑稽。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因为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也是最硬的真理。
“第一场,林夜胜!”白发老者高声宣布,声音都有些激动。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尤其是坚守派那边,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少主威武!少主无敌!”
而激进派那边,则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战凌霄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影舞,第二场你上!记住,别跟他硬拼,发挥你的长处!用毒,用速度,用你最擅长的一切手段!”
“是。”影舞如鬼魅般飘入场中,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依旧双手拢在袖中,仿佛没有重量。
“第二场,影舞对林夜!开始!”
这一次,影舞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原地,黑袍猎猎作响,一股紫黑色的雾气从袖口中弥漫而出,迅速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毒虫虚影在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毒雾领域。”有人低呼,声音中带着恐惧,“这是影舞的杀招之一!身处毒雾之中,不仅会受到剧毒侵蚀,连神识都会被干扰!寻常修士沾上一点,就会立刻化为脓水!”
“少主危险了!”
林夜看着渐渐弥漫过来的毒雾,眉头微挑。他左臂逆命神纹微微发烫,逆命之眼悄然开启。
刹那间,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毒雾领域,在他眼中变得漏洞百出——毒雾的流动轨迹、毒虫的飞行路线、甚至影舞隐藏在雾中的真身位置,全都一览无余,如同掌上观纹。
“雕虫小技。”林夜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斜踏三步,然后右转两步,再向后退出一步。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毒雾最浓郁的区域,以及那些毒虫虚影的攻击路线。更神奇的是,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亮起一道银色的光痕——那是瞬空步的空间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他在干什么?”有人不解。
“他在……布阵?”一名擅长阵法的修士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那不是普通的步伐,那是……空间步法!他在用脚步,在毒雾中布下一个巨大的空间囚笼!”
只见林夜在毒雾中穿梭,每一步踏出,都会留下一道空间印记。短短三息,他已经踏出了七七四十九步,四十九道空间印记在毒雾中闪烁,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影舞隐藏在毒雾深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林夜的意图。那些空间印记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更让他心惊的是,无论他如何催动毒雾,都无法触及林夜分毫——对方总能提前一步,躲开所有攻击,仿佛能预知他的未来。
“不能再等了!”影舞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毒雾中。
下一瞬,他出现在林夜身后三尺,袖中探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上淬着幽蓝的剧毒,悄无声息地刺向林夜的后心!这一击,快如闪电,狠如毒蛇,且毫无征兆,正是影舞赖以成名的绝技——“鬼影·无踪刺”!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
林夜却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指弹出。
“叮!”